放在他桌前，“这是承平票号十年来的营收流水和各地据点，或许对皇上有用。”

祁钰展开账本，错愕发现承平票号的资产与户部黄氏合营的镇海银庄相差并不如他想象之多，甚至于易频率上更胜一筹。

镇海银庄多经营于大城重镇各繁华州府、水陆枢钮；承平票号避其锋芒，星罗棋布，占据了大齐小城郡县，单个据点的资金流量远不及镇海，但积少成多，竟有合围之势。

“父亲当年创立承平票号，便是为了有朝一皇上欲挥刀斩门阀时，能不受财政掣肘，政变不影响国计民生。” 明丹姝思虑再三，还是选择将这本账目给他，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与祁钰并肩作战。

但却有所保留，并未提及程立青，这位承平票号真正的当家。

“臣妾的想法与程相一致，皇上刚登基，决计不能退让割成失了民心。” 明丹姝目光灼灼，语气是与其娇美艳丽所不符的勇毅：“若战，承平票号可暗中驰援，解决马匹急用。”

“只是，暗箱作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为长远计，皇上要想办法使承平票号取镇海而代之。”

祁钰看着她挥斥方遒面露欣赏，与寻常子不同，她是壁立千仞之上的一棵孤松，亦柔亦刚，心智坚韧更甚男子。

忘了后宫不得政的祖宗礼法，不自觉开询问她的意见：“卿觉得…黄白此如何？”

“黄白？” 明丹姝想起程立青早前曾调查过这位原邑巨贾如今的掌舵。

可明家满门抄斩的下场，使她对皇权有下意识保留回避…只含糊道：“臣妾对其知之甚少，但其出身既非门阀士族，想来或可一用？”

“黄白已于三前职户部，借悉知政务，查了户部几年的账。”

祁钰看出了她的犹疑，却并未再出言问，抬手将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与徐家联姻这位嫡次子，原是其外室所生，只是自幼在其夫膝下充作嫡子教养，甚至连黄氏族谱都未。”

“也就是说…黄东贞与原邑黄家…在法礼上并无关系？” 明丹姝一点即通，法礼上并不是黄家的，也就是说…黄东贞是黄白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

“正是。” 祁钰勾了勾唇角，端方如玉的一国之君，难得露出狡猾黠傲的色：“这件秘事，徐鸿未查到，却让朕抓住了马脚。倒像是…黄白有意透露。”

“皇上是觉得，徐白两家有嫌隙？”

“有嫌隙与否不得而知。只是这黄家对徐家的信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牢固。” 祁钰把玩着她的手指，若有所思。

黄家与徐家联姻，是为打开官场仕途。此时又故意将黄东贞的身世泄露给他，谁说不是在向朝廷抛出橄榄枝呢…

“既能趋利而来，自然也能为利而散。” 明丹姝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忽然有些跃跃欲试，笑得宛若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原本镇海钱庄的收益，是黄家与户部三七分成。若黄白发现…本该落到他袋里的银子，被徐鸿顺手牵羊化为私用，自然是要另谋出路。”

“卿可愿借承平票号与朕一用？” 分明知道她不会拒绝，却还是要问上一句。

“臣妾有个条件。” 他既搭了梯子，自然要往上爬。

“说来听听…”

“臣妾想将二皇子接到景福宫养着。” 倒是直言不讳，脱便是要养着嫡子。

“为何？”

“臣妾答应他的，若晋了位，便想法子将他接到身边。” 明丹姝手臂揽在他肩上，自然得很，收起方才说正事时认真不过一刻的色。

慵懒妖娆，颇有几分妖妃祸水的款儿，抱怨着：“那小娃娃记仇得很，臣妾可不敢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