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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攻略手札 第179节

水,又拿湿帕子浸着对方烫红的唇角。

赖空空小黄扒着窗沿,看得一脸惊。

既然关系这般好,何不凑一起过日子,这两人日要见上几面,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如亲似友,又似一对恩爱夫妻,只差睡一个炕头

随着年齿增长,温禾的梦越发少了,于是除了每日画一画梦中人,她开始记手札。

手札一摞接一摞,已装满两箱箧。

她在手札中写道:

我梦见我们坐在一张錾刻螣蛇的御椅上,我手把手教他画美人……

我梦见有身披金银甲胄的兵将前来捉我,他一手拧下一个兵将的头颅,残忍的将我护下……

我梦见我被困在满是骷髅的古堡里,他一刀劈碎欺负我的老头,将身上的袍子给我披上……

我梦见他背着我走在雪地上,他的背很暖很宽,雪脚印踩得很长很长……

我梦见她不许我睡觉,逼我背诵生涩咒术,一遍遍敲我的头,我当时很想掐死他……

我梦见我们身着赤红喜服,对连理枝跪拜结为夫妻……

我梦见他在满是寺庙古刹的街头为我买甜饼……

我梦见骤然间天塌地陷的岛屿,我被他拢入怀中,挡去那些纷纷坠落的石砾树枝……

我梦见雪柳树下他的吻,他眼梢眉角的戏谑,他唇角弯起的那抹笑……

我梦见他于烈烈熊火中,捧着一颗内丹,哭成血瞳,梦见他对我说,失去你,天地无色,余生无趣……

我梦见他被无数雷电包裹,他沾满鲜血的手捧着我的脸,对我说,好好活下去……

梦里的欢喜疼痛,无比清晰地映在心头每一寸,甜到落泪,亦痛到落泪。

温禾往院中支开小几,喜欢挑有月的夜晚,一遍遍画他的画像,一笔笔往小扎里记下梦到的每个画面。

每当她画累了,握笔的手腕酸了,抬首望月光,总能打浮空的月亮上望见那张脸。

眉眼明艳不羁,卷发深袍,唇角勾一抹坏笑。

她想,她前世一定爱惨了他。

否则这刻骨铭心的记忆,不会随她到下一世。

她对着月光祈告,她一直再等他。

星月轮转,此去经年。

凤凰小镇依旧十日九雨,江南的雨淋旧了青石小巷,淋老了庭院中的枣树,淋花了斑驳门垣,淋散了镇内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

赖爹熬白了头,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被他小黄哥葬去镇郊一角。

自那,赖府多了一只金灿灿的金蛤蟆。总是鼓着腮帮盯梢,金蛤蟆脾气好得很,怎样打都不跑,偶尔打跑了还会回来。

小黄亦佝偻了背,续了胡子,始终不肯成婚给她娶个嫂子。

簌簌的坟前又长了草,袁记烧饼关了张,被他打折了腿的袁大头的孙子被狗咬了,一瘸一拐往雨巷子里跑……

时光慢慢老去,唯有当空的月亮更古不变,某个晴朗的夜,抬首望去,它始终凉幽幽明澈澈悬着。

靖仁十三年冬,朝国窝阔阗的孙子品言宗病危,九个玄孙窝里斗,朝国大殿乌烟瘴气,迟迟未立新君。

亦是这年冬,温禾满六十花甲,吃了碗煮得稀烂长寿汤面,算是过了耳顺之寿。

之后,她感了风寒,一病不起,一日三餐,吊着汤药。

日,温禾难得精头好,哆哆嗦嗦下了榻,哆哆嗦嗦收拾那些陈年旧画。

江南多雨,空气返潮,满满四箱箧的手札有些长毛,温禾趁着天气晴好,一本一本端出去晒冬日暖阳。

隔壁的云二郎,定时来给她熬汤药。

温禾倚着小黄给她量身打造的老年摇椅,身上盖着厚厚的麂皮毯子,眯眼翻看手札。

年岁老了,眼花了,上头的字模模糊糊看不清。

她已许久不曾记手札,最后一次是数年前的一个夜。

她见漫天星子团着一弯月,于是提笔蘸墨,写道:自此云压清梦泣星河,不见故人颜。月上眉间,枕一世孤欢。

云二郎端来汤药,温禾瘪嘴摇头说不喝。

云二郎夺过她手中的赤封手札,依旧那副春风化雨的纯澈嗓音:“不是说好了么,不闹脾气,按时吃药。”

眼前那双白皙的修指,端起案头的药盏,温禾唉声气,“云哥哥放下吧,我实在不想吃了。”

云二郎放掉手中药盏,有些无可奈何,只对着摇椅上的老太婆,宠溺一笑。

云二郎年轻时去道观学了仙术,以致长生不老,几十年如一日,温禾已老眼昏花,面上皱纹层层复叠叠,一头浓密青丝亦被岁月刷成稀疏白发,云家二郎仍旧那副年轻的容貌。

一如,当年她下学归来,乍见枣树下的那道霁青软衫,衣裳上的青,如澄空裁下一般,他回身冲她清浅一笑,“温姑娘,我住你邻家,人称云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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