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沐雨，袁彦卿将袍子拖起遮在她身上。

马儿在城外奔了一夜，城后马儿慢慢踏着石板路，踏一下，青色的石板就溅起泥点子，两坐在马上疲惫不堪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

“冷吗？”袁彦卿问她。

初春的雨是冷的，两不觉贴近了些。

“不冷，快到了。袁大要随我回去？”

“回去，但不能以袁大的身份。”袁彦卿也在犹疑，在明在暗，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敌究竟在何处默默注视着。

“你瞒不过我阿姊的。”

想到幻光中，阿姊那张仙姿玉貌的脸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自己与二哥就像两个死物。

……

“怎么了？四姑娘这就开始打颤了？”袁彦卿苦笑。

她回过：“……还不是担心你，想杀袁大的原来这么多。”

“哼，所以我不做什么袁大了，我呀，要当二当家的义子，身无长物、一个在葬岗睡过死堆，差点儿死无全尸之，还能娶到揽月阁阁主，是吧媳儿？”他逗弄她。

沐之萍听出他语中酸涩，心想：袁彦卿劫后余生，他应该是很想回京的，金陵没有他的家，更没有他的未婚妻。

春雨沾衣，客舍青青，身形风雅的男子环着子跨坐在马上。

想起一个月前，这里还堆着厚厚的雪。

沐之萍转问袁彦卿：“子佩找到了李环的密函，不就坐实揽月阁藏匿了谋之？若子佩真的回京了，或许我也没命留到现在……”

袁彦卿不悦道：“四姑娘是在幸灾乐祸，你阿爹没被检举，要感谢拿密函回京的不是我？”

“子佩伤成这样，我怎么乐得起来？未免将我想得太暗！”

袁彦卿轻笑一声。

他是忠臣，可惜他也没信心，这密函上去了，会呈到何手上，或许圣上还没看到这信，就被外朝掌管大权的丞相扣在手中了。

求助太傅？太傅也有自己的势力，威名远播的几位捕在京城中专诛佞臣，怎会有心力追捕失踪了七年的反贼？

武德司虽是圣上的最锐的亲兵，为防止兵变和叛而建，内部调查朝中官员，包括那反贼的风声也不能放过。莫凌心以自己的身份混武德司……不好！万一他用“袁大”的身份做了什么以下犯上、谋逆之事，那袁家上下不就都得掉脑袋了！

莫凌心！

心中已有了答案。“四姑娘，子佩就送你到这里吧。”现在回去，还得及求助自己的同僚，让他们替自己作证，揭穿那歹。

沐之萍明白他的意思，莫凌心既能下手杀袁大，也一定下得去手伤害他的家。

这段路不算长，马走得很平稳，街上寥寥几悠闲自在的赏春。经过坊市，包子铺传来热气腾腾的面香。

马上的两垂着，惴惴不安的。沐之萍心中了然，让袁彦卿忘记自己的身份远离朝堂，枉顾家族的安危，在道一盟做一个，他做不到。

沐之萍看出袁彦卿馋那包子，笑盈盈地说：“可你连盘缠都没有，怎么回去？”

“啐，四姑娘倒是点醒了我。不如四姑娘，先把前几次的钱结了。”

“什么钱？”

“袁某的……卖身钱。”他苦地说。

“滚。”

“媳儿，我饿了，想吃包子。”

“……”

沐之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哪里又占他便宜了，这厮竟然这么不要脸。

“回阁里给你提些钱，就当是回京的盘缠吧。”

“多谢媳儿！”袁彦卿紧紧搂住她。

沐之萍翻了个白眼，这男撒起娇来怎么这么烦？

两买了几个包子，踏满地轻雨芳菲，牵马穿过长街。

行看到袁彦卿脸上的伤也被吓到不敢直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沐之萍倒是被路密集的目光盯得嘴边的包子都不香了。

袁彦卿念叨“媳儿”的时候，沐之萍的表总不大舒服，于是他愈叫愈得意，贴着她的耳朵絮絮叨叨：“媳儿，袁某在京城外也有一处小院，只不过偏了些。京城多是朱门富贵，紫陌红尘拂面来～我这空山鸟语倒还挺别致的噢。”

“媳儿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回京后为夫好顺带去拜见令尊，不不不，是岳父大！你要是等不及，袁某可以先面见沐家长姐和二哥，互~送~婚~书~”

“去、贫嘴薄舌。”沐之萍将没吃完的包子扎了。

能皇城当侍君内卫，皆由圣上亲自选拨，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官宦子弟？大把官家争着将自家公子塞进去。这袁彦卿又想蒙自己。

还是他，明白自己做不成驸马爷了，在自己面前无故呻吟。

提到二哥时，她感到一阵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