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妥当。”裴昇盯着她，希望能得到她的绪反馈，“求婚也好，领证也好，都做得太过简单，你应该生气的。”

裴昇承认他急于求成，他把流程压缩至最短，只为赶在叶鸣宇真正踏上故土前，让周颜签下名字。

可周颜一双眼睛，波澜不兴得令丧气，时常让裴昇怀疑，她的那颗心脏，是否仍鲜活地跳动。

数不清多少次，裴昇一再告诉她，活泼一点、大胆一点，任何绪他都照单全收。

曾以为她只是分寸感太重，才不敢流露出她知书达礼的背面。

然而直到现在，她依旧笑笑说：“我不生气呀，我知道你很忙，我不在乎仪式感。”

裴昇静了很久，对此束手无策，心中满是一筹莫展的颓丧。

遇到周颜的时候，她大概还残留对叶鸣宇的意，但裴昇偏觉得她有趣。

喜欢诞生的瞬间，谈不上逻辑，甚至他不知道这种绪，究竟何时在他心发芽。

那时仿佛如梦初醒，在杜鹃啼鸣的树下，听见周颜低回一声，像熟透的苹果落地，答应骆珲同游的邀请。

那天的月色，美得让心生愤怒。

裴昇忽然感受到益茂盛的意，促使他不得不从中介，让骆珲将房卡给他，等待周颜主动踏进他的囚笼。

“和我在一起，有兴趣吗？”面对周颜错愕的脸，裴昇把恋关系，说得像一场合作，可他不得不这样说。

在裴昇之前，周颜接触的对象，无一例外全是花花公子，她害怕接触真心的，也许是因为她没有一颗真心作为回报。

如果她真的拜金，如果她真的只喜欢钱，裴昇反而觉得庆幸，他恰好有足够多的钱，可以留住她。

第3章 领证

◎习惯说没关系◎

每一次打开门，先看到玄关盆栽，赤棕色陶盆上生长出一棵隽秀的文竹，青葱舒展盈盈的翠绿。

往里不到两步，能看到偏厅摆放的钢琴，令周颜感到愧疚。

黑色的庞然大物，成只能盖着防尘布，蜷在遮天蔽的角落，等周颜哪天心血来，有了一丝不常有的高雅趣，可能会宠幸它几分钟。

全是当初余覃一句话，面不改色夸周颜钢琴弹得好，蓝色多瑙河信手拈来，致丽丝倒背如流，把周颜夸得仿佛钢琴界沧海遗珠。

裴昇听着，时不时应和地笑，后来搬回一架钢琴，扶周颜坐下，请她演奏一曲。

钢琴比她手指更，周颜抚上去的刹那，怀疑手上的倒刺会留下划痕，磕磕一曲完毕，听见裴昇憋笑的动静。

后来再也不肯轻易碰琴，她的手没有驯服音符的灵气，她无法贡献听觉盛宴，笑料倒是绰绰有余。

一切根源是余覃心急眼热，看见别家儿各个会才艺，周颜只会捣鼓相机，在乐器方面尚未开蒙。

向来不把孩子往培训班送，到了周颜9岁，余覃一颗心脏忽然灌满血，一意孤行把周颜塞进钢琴班、青少年组，只因那位老师是名师。

她绷着身子，站在一群换牙的男孩孩里，格格不已经不足以形容，周颜有种诡异的鹤立群感，满眼是小孩们的顶，他们偶尔抬偷看她，再低捂嘴笑。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周颜开门见山，让老师教她两首万金油般的著名钢琴曲。

老师坐在钢琴边，翻开琴谱的手僵住，短促地“啊”了一声，用闻所未闻的眼看周颜。

“绝大多数学到最后，顶多是团年饭在亲戚面前表演，不是吗？”周颜浑不在意，端坐在板凳上，嘴角上扬的弧度训练有素，“教我两首撑场面的就行，谢谢老师。”

她撑开曲谱，油墨味儿卷着纸张泛黄的气味，有难以言说的镇定效果。

艺术大门向她徐徐打开，仅三个多月，周颜将囫囵学好的曲子演奏给余覃，换来她欣慰的拥抱，换来不用再去上钢琴课的恩准。

这样便够了，周颜不打算再为谁演奏，她只图余覃一个安心，让余覃相信她的儿拥有新的优点，能闪闪发光地走在一群年轻孩里，能昂首阔步地把路走下去。

唯一遗憾的，是钢琴班附近的卤味摊，她以后难再光顾。

每次上钢琴课，拐进院墙最偏的一栋洋房，周颜坐在靠窗位置，有风的天气里总能闻见油辣的香味，令她从艺术的殿堂坠回黄土地，捧起活色生香的卤鸭脖，吃得嘴唇发肿。

有时懒得绕去正门，再多走百余米去摊位，周颜学会了翻墙，特意穿牛仔裤上钢琴班，为的只是自由练习时，争分夺秒从铁篱笆院墙翻出去。

余覃带着周颜再度出现，像反复卡关后卷土重来的游戏玩家，她把周颜往前轻轻一推，让周颜如水上孤舟，朝前飘了几步，正前方是骆珲。

几年以后，周颜回忆她与裴昇的开始，不可避免想起这个场景，这里大概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