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祠去了。

如此往复。

直到将最后一个祠都清理净，她才给自己找了个爽的枯叶堆坐下，一张鲜妍的脸朝向手边的木牌，伸手抚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呆住了。

半晌，双手合拢，无声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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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玢和苏韫玉来的时候，楚明姣已经回去了。

他拔开丛看到这一幕，嚷嚷着看向苏韫玉：“她居然还真来了。”

苏韫玉倚在树上，星光月影下，那木牌像一座无声恸哭的坟碑。他凝望着，喉咙倏地滚动了下，那种近来频频作祟的异样卷成了海啸山洪，得他再也无法忽略，只能直视。

他想，自己可能是完了。

他喜欢上楚明姣了。

十几年前，天之骄子意气风发，亦有无匹锋芒，不可否认，那个年纪，也对未来心仪的姑娘有着无数种美好的幻想。唯独楚明姣，第一个被他下意识排除了，所以在大祭司算出两有姻缘卦时，他甚至正儿八经避过一段时间的嫌。

他曾经很不能想象，自己和楚明姣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生活。

难不成要过上更半夜被拉起来陪她练剑，断筋又断骨的子吗。

可父母兄弟每每问起他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时，他又哑然歇声，因为整个山海界，真找不出一个。如今真正开了窍，再回想过去种种，居然生出一种荒诞的理所当然之感。

——除了楚明姣，他哪里还准别靠近过。

除了楚明姣，他还能喜欢谁？

苏韫玉低眸，禁不住紧了紧掌心，若是这次山海界不能渡过难关，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小小，但若是能，楚明姣与江承函的关系，必然彻底崩坏。

往后那么多年。

他是不是……来得也不算晚。

苏韫玉正出，就听宋玢格外假模假样地重重咳了一声，抬眼一看，身躯紧绷起来。

苏家家主身后跟着两位苏家长老，像是专门逮他一样，直直堵住了前路，看着那张熟悉到叫灵魂战栗的脸，苏韫玉不由得吸了一气。

“宋谓。”苏家家主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节，眉心紧皱，声音威严：“告诉我，你当真是宋谓吗？”

不等苏韫玉回答，他又道：“祖物揭示，我苏家仍有子嗣在外。我有个儿子，死在了潭里，祖物所言，叫我心中燃起希望，我找他已有三天有余。”

面对父亲那双浑浊疲惫的眼睛，苏韫玉没办法不应，他握了握拳，缓声道：“父亲。”

苏家家主眼睛都红了，骂：“逆子！”

苏韫玉苦笑：“父亲骂得是，儿子不孝。”

苏家家主推了推身后也激动起来的两位长老，转过身掩饰绪，继而拂袖：“将这逆子绑了，押回苏家。”

第4章

主殿七层， 依旧呈现一种被万里冰封，活寂灭的冷淡氛围，随着接连而来的消息， 气氛更凝， 守门的两位使噤若寒蝉， 相视一眼后大气也不敢出。

主殿自建立起， 从未有过心背离，声望崩碎的时候。

汀墨揣着一叠奏报再一次踏进主殿，鹤形香炉里飘出冉冉白雾，山泉水的清冽甘香盈满内室， 他目不斜视，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去， 低声试探：“殿下，令使都在殿外求见，另外， 可要宣五世家家主？”

良久，没有动静。

汀墨不由抬眼细看， 江承函从案桌前起身，他眉目沉静，看不出什么震怒的色，像是坦然接受尘世间一切变幻和覆灭，即便这场滔天祸事，是落在他自己的上。

“不必了。”江承函指腹在桌沿边不轻不重摩挲一下，顷刻间做出了决定：“让他们回去。”

主的命令不容置喙，这若是从前， 汀墨必然二话不说地执行下去，可今时不同往， 外面这是真要闹翻天了，他于是垂着眼，大着胆子说了一句：“殿下，这次流言来势汹汹，绝不可能是凭空而起……”

他的话音逐渐小下去。

这些他都能看明白的事，主怎可能想不到。

江承函抬眼眺望远方，问：“令使都怎么说？”

“三位官回来，说查明况了，此事是五世家联合下令为之，他们三四天前就已经在为今之事造势了。”

“楚家也参与了？”

一听到这个“楚”字，汀墨哑然无声了，作为常年跟在主身边做事的，他如何不懂江承函话里的那点意思，如今，也只有这个字眼，能勾动起他的绪了。

可这个时候，传来的又怎么会是好消息。

“是。”汀墨微妙地停了停，又接着道：“五世家制造了许多起与主殿的争执纠纷，都是在多的场合，且事后风声散播极快，现在，山海界的祠，尽数被砸毁。”

江承函素穿得清肃，不是银就是青，今一身雪色，袖袍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