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迟钝，也是和楚明姣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男。

少年夫妻间，有时候话都不需要说，一个眼，就知道彼此是什么意思。

楚明姣的那些小动作。

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控诉，含笑的对视，还有指尖贴在他脊骨上，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与温度。

柏舟无从拒绝她逐步的接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他们之间，比陌生还不如。

天地监察之力用了十三年时间，以强硬姿态替他压制下去的属于的丝，那么轻而易举的开始震颤，动摇，而后故态复萌。

澜迭起。

可那一点隐秘的愉悦过后，胸膛里像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了豁，风一吹，空的涩然。

更多时候，又像被塞了一捧满满的棉花，明明是柔软的东西，积聚到一起，却绵延出酸胀到难以排解的绪。

和铁皮的战斗，楚明姣还没彻底缓过来，她有点累，裹着被子侧身躺着，眼睛落在柏舟身上，半点都不知道这心里千回百转的心思，像欣赏什么叫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柏舟心里那种隐隐的绪又掠上来。

那种滋味很矛盾。

他既不希望楚明姣全然无视他，又不希望看到她太过关心他。

柏舟，柏舟。

柏舟毕竟，不是江承函。

夜时，楚明姣翻了个身，察觉到小臂骨被一力道托住。她立刻警觉起来，眼睛睁开半条缝，看到柏舟的侧脸，又嗅到他身上那淡雅的霜雪气，倒就又睡了回去，裹着绒毯卷了半圈。

一副不太满意被吵醒的样子。

得益于修士的体质与楚明姣常年被各种天材地宝滋养出来的强悍修复能力，伤被他清理过之后，不做大的动作，其实不会有疼的感觉，甚至伤骨歪折的地方开始发痒发热，是愈合的征兆。

他再用羽毛沾着灵上药的时候，尤其的痒。

楚明姣睡不着了，她从褥子里半个脑袋，露出毛绒绒的发顶，眼睛还困倦的半睁半眯，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伸手触了触他的手背，声音带着才睡醒的惺忪劲，绵得和撒娇没什么区别：“好冷。”

怕他没理解，又慢吞吞吐字：“你的手，凉。”

“冷到你了？”

柏舟知道她这个时候最没脾气，也最黏，声音放得很轻，没打算现在将她叫起来，“感觉左臂好点没？还疼不疼了？”

楚明姣摇摇，不想说话似的趴着，伸出左臂给他盘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起来，水花一样在被褥与石壁上铺展开。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姿态，这样的氛围。

都太亲密了。

柏舟将药给她撒在伤上，上面可怖的乌青消下去很多，轻一点的灼伤与划伤都看不出痕迹了，见她骨碌碌转着眼睛，知道她是睡不着了。

“今夜你将龙吟剑拿出来，他们或许能猜出你的身份。”

他倏而开，轻而徐地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