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皱在一起，一脸为难。

「两手抓着脚、直直往下拉，有什么难的？」

「很难啊，因为有会哭，我不想看到有哭。」白小鹿双眼一沉、丧着一张脸，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他沙哑说着：「六十年前，我七那晚回家看见爷爷在哭、在哭、爸爸在哭、还有妈妈……她哭得眼睛比兔子还红，那些被抓替的也有家，如果他们的妈妈等不到小朋友回家一定会跟我妈妈一样一直哭、一直哭，我不想看到别的妈妈变成我的妈妈那样。」

善良啊这孩子，不仅善良、还很愚蠢，成天替别着想，六十年了，就算死的时候是个八岁的孩子，现在心智也该成熟了吧，为什么依然这么天真？

类杀动物、砍树木来让生活过得更有滋有味，水鬼抓替也是为了美好的将来努力，何况他放弃机会、其他水鬼可不会眼睁睁看到手的鸭子飞了，那些替死鬼最后全都难逃一死。

「要是每隻水鬼都像你这么想，流动率这么差，我这民宿很快就要倒闭了，到时哭的是我才对。」

「你是水鬼，哪来的眼泪啊？」

「你还回嘴，我不管，下次你再不狠下心抓替，别怪我不顾赶你走。」

「这句话我都听八百遍了。」这小鬼真是给三分顏色就开染房。

「滚回民宿去！」

我扭走，白小鹿在后面追问：「韩世以，你去哪里？」

「气象说今晚开始下一整个礼拜的雨，当然是鬼混去！」

我们水鬼离开水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因此总在水下活动，唯一例外即是天空降下瓢泼大雨的子，雨水浸湿大地让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得以上岸一游，不过并非每隻水鬼都能离水游玩，道行不够的别说上岸了，看着就是一张死脸还不吓死活？

当了六十年的资水鬼，我的气色早已练得与活无二、更能现形在活面前，可惜鬼是没有影子的，我看不见自己的倒影、无法亲眼见识如今的样子，只能从其他水鬼中的描述推想。

我在乌溪岸边望着滂沱大雨打在水面激起水花与涟漪，从上游倾倒而下的滚滚水又将其吞噬，这样的雨、这样的夜……与那如出一辙，一九五九年八月七，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只是脚下一地泥泞再也沾染不上我的身躯，我早就不属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