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正好方便那耶律真趁虚而么！”

毡帐中一时静谧。

“原本胡驻守居涵关的兵力与我雍州城相当，算算时间，无论是胡的援军，还是咱们的，少说都还要个十来，但这个耶律真如今只怕已经过了汝山……”

沈同川双手在袖间握，却许久都不得暖。

耶律真一来，雍州，便真是孤城一座，生死存亡，只在这十之间了。

“老子就是死，”

凛风吹起毡帘，大片青灰的天光落来，魏德昌抬起看着外面的纷纷细雨，“也得在援军赶来之前守住雍州城！”

石摩从前驰骋原，却几乎没有与齐过手，而耶律真却是从国战中浴血而成的将军，他不但打过攻城战，还在十六年前就攻过雍州城。

十六年前他被苗天宁赶出雍州城，而今，他必是怀揣彻底攻雍州城的决心而来。

第一，耶律真未至雍州城下，夜之时，秦继勋派出去的斥候来报，石摩症重而不及治，已死。

但无论是秦继勋还是沈同川，他们都很清楚，石摩绝非死于伤病，而是耶律真的暗害。

石摩一死，他手底下的兵士便只能听耶律真的话，暂且放下部族之间的争斗，共同伐齐。

第二，天不及亮，胡的马蹄接连成片，扬尘而来，密密匝匝的黑甲胡兵犹如云笼罩，那骑在马背上，手握钩镰枪的胡将军身形魁梧，虽已有四十余岁，脸颊却被横撑得不见纹，他咬着，一双沉锐利的眼睛睨着城墙之上悬挂的两颗，“果然，肯屈起骨的齐，还不如我原的牛羊。”

耶律真并不叫阵，他知道这些齐是绝不会轻易从城池中出来应战的，他令大军围住雍州城三面，却故意留了一面缺。

城池外围的堡寨早已被石摩拔除，他如今只需要围着这座雍州城打，火攻，投石，他无所不用其极。

秦继勋与魏德昌，杨天哲临危不惧，新造的一千五百步的床弩亦未让胡离城池前的壕沟更进一步，他们合力守城至天黑，耶律真方有收手之势。

“将军！这是什么东西！”

城下的投石车忽然朝城墙上投来一样东西，它落在地上，闷响一声，一名兵士惊呼，秦继勋立即回，只见那东西被白布包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兵士大着胆子用刀刃划开白布，他面露惊诧，“是死牛！”

火把的光照出里面一团僵死的东西，那是一野牛，腐臭的味道袭来，杨天哲脸色剧变：“快！所有离它远一些！就地焚烧！”

“杨兄弟，怎么了？”

魏德昌不明所以。

“是瘟牛！一定是瘟牛！”杨天哲后背浸满冷汗，“我在南延部落时，曾在他们的文书里看到过，二十多年前，他们攻我大齐青崖州，便是将得了瘟病的死送到城中，令青崖州的军民染上瘟病！之后围而不攻，城自矣！”

“快！立即焚烧！”

秦继勋心胆俱寒。

即便瘟牛被及时焚烧，守城军亦有惶惶不安者，倪素在城中收到消息时，她立即对青穹道：“若有来寻徐子凌，你记得千万拦住，就说他昏睡不醒，不能受风，更不能见！”

徐鹤雪尚未聚形，只作淡雾在她袖子边，她这两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拒绝了秦继勋他们的探视，而此刻，她必须要去寻田医工了。

“快将面巾都戴上！”

到了医治病患的毡棚，倪素便见田医工在嘱咐学徒医工们戴上面巾。

“够用吗？”

倪素问道。

“自然是不够的！城中的百姓，还有所有的将士们，这些哪里够！”田医工焦烂额，“还有防治瘟病的方子咱们虽有，但手却不够啊！”

倪素想了想，说，“田医工莫急，我们一块儿想办法！”

她很快出了毡棚，找到钟娘子，“如今我们这些不够用了，须得再找一些。”

正遇战时，雍州城的百姓几乎都被安置在城中最后方，倪素让钟娘子她们去将相熟的都叫出来，哪知道那些一听瘟病便吓得不肯冒险帮忙。

倪素只得找到段嵘，请段嵘将秦与魏两位族长请出，魏族长还记得此的不识抬举，此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倪小娘子，先前我要见你，比登天还难，如今，你要见我，我就要来么？”

“魏族长不也还是来了吗？”

倪素看着他，“秦将军，魏统领，杨统领，他们都在前面不分昼夜的守城，而胡歹毒，竟投以瘟牛妄图使雍州受困时疫，使我们染病而死，若将士染病，谁来守城？若尔等俱死，雍州何存？”

魏族长骤然失语。

秦老族长则在旁，又一次审视起这个子，她不是雍州，却在此为，为兵士，医治伤病。

“青崖州就是因瘟病而陷落于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