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
偷袭雍州城,屠戮半城百姓,杀了秦继勋的父兄,亦杀了魏德昌的兄长。
苗天宁为守城而战死,当时的雍州军几乎不剩什么
了,如今的雍州军多半是居涵关退回来的守军。
董成蛟依旧悲愤难言,“杨统领,我……”
“天驹山的鸟道被毁,究竟是因为石摩
,还是因为你与胡达?!”杨天哲厉声打断,他喝得太醉,此时还有些不清醒,他胸
剧烈起伏着,脸上烫得发红,忽然间,他一手抽出身边兵士的剑,握住剑刃。
“杨统领!”
起义军的兵士们不由喊道。
杨天哲握了满掌的血,痛得自己清醒了许多,他额角青筋微鼓,站直身体,“你们都把刀给我放下。”
起义军的兵士们无比信任这位带领他们从胡
的治下逃出来的杨统领,纵然他们心中不安,却也还是陆续将刀放下去。
“你们也放下。”
秦继勋抬起下
,示意雍州军的兵士们。
一时间,众
皆收刀。
“董成蛟,我们从胡
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正是为了不做他们的
隶,正是为了让我们这身骨
可以有机会挺得直,”杨天哲冷声质问,“可你告诉我,为什么逃了出来,你还要做胡
的狗?”
冗长的静谧,董成蛟被段嵘牢牢压制,他半张脸抵在地面,“杨统领,你多天真啊,你不会真以为,做过狗,还能做回
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近乎张狂地大笑,“这里的
都知道!你杨天哲曾经贪生怕死,你爹死在苗天宁手里,你就去做了胡
的狗!他们是不会真心信你的!咱们这样的
,一
颜媚骨,终生
颜媚骨!”
“老子不在乎他们如何看!”
杨天哲大步走上前去,抓住他的衣领,“只要能杀胡
,老子就要杀光他们!可你呢!老子如此信任你,你他妈的都在做什么!”
“我有妻儿了。”
相比于杨天哲的
怒,董成蛟反而显得很冷静,“他们就在丹丘,我可与你杨统领不一样,你无牵无挂,我不是。”
——
军营中的医工最会治外伤,段嵘手底下的兵士们将他抬回去,便立即唤了医工救治范江。
倪素扶着青穹匆匆跑来,正逢一名学徒端着一盆血水从毡棚里出来,倪素看见淡红的水中,静躺着一枚锋利的箭矢。
“倪小娘子,师父他们正在里面救治。”那学徒认得她,便匆匆地安抚了一声,端着水盆去倒了,又找
要热水。
青穹显得过分安静。
倪素看向他,他裹着脑袋的
巾跑掉了他也不知道,就那么迟钝地望着毡帘上映出的一道道影子。
倪素才要去拉他的
巾,里面便有
掀帘,倪素立即走上前,焦急地问道,“田医工,范叔怎么样了?”
姓田的医工沉默一瞬,他瞧了一眼在旁的青穹,摇
,“倪小娘子,那一箭伤及心肺。”
倪素怎会不知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心中一沉,立即掀帘进去,范江就躺在简陋的竹床上,一身血污,胸
艰难地起伏着。
一旁还站着几个田医工的学徒。
“范叔……”
倪素唇颤,她走近查看范江身上的伤
,却听他嘴里含混着血,模糊地说:“倪姑娘,我不中用了。”
倪素的眼眶一瞬湿透,“范叔,我来救您,我可以救您!”
她颤抖着手,压制他的血脉,试图为他止血。
范江半睁着眼睛,看见毡帘一动,那个脑袋光秃秃,身形瘦长,看起来苍白又迟钝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其实不是青年,他其实才十几岁。
范江见他走近,暗沉沉的影子压下来,他抖着嘴唇,“你又长高了。”
青穹看着他。
瘦又佝偻,一张脸被这雍州关的风沙磋磨得有些发皱,此刻他满嘴都是血,一呼一吸间,肺部都带着浊音。
“我和你阿娘对不住你。”
范江说。
“你们又不知道生出来的我是这个样子。”
青穹终于开
。
他比常
还要漆黑还要大的瞳仁里映不出悲喜,声音也很平静。
范江想笑,被血呛得咳嗽,他喃喃,“其实,我好久都听不到你阿娘说话了,从开始打仗,就听不到了。”
“我知道。”
“咱们家跟别
家不一样,他们会为生离死别而难过,但咱们没必要,我是去找你阿娘。”
范江眼睑含泪,他艰难地唤:“儿啊,我其实,很想她。”
“我知道。”
青穹双手紧紧地攥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
范江的泪几乎要模糊他的双眼,“我跟何老他们,造成了一千五百步的床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