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习惯了提刀，招式力重千钧，徐鹤雪剑招灵活而迅疾，躲开他的横劈，旋身而起，落在石摩身后。

石摩顿觉后背生寒，他立即回，金刀高扬，反身劈向他。

——“噌”。

刀剑相抵。

徐鹤雪再度落回原来的马背上，石摩见他衣襟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斑驳血迹，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刀。

他何时伤到过此？

来不及多想，只见那遮着脸的年轻齐再度朝他提剑，他一凛，立即迎上去，却不防虎被剑柄重击一下。

他吃痛，险些脱力。

也是此时，徐鹤雪起身，银白泛冷的刃光闪烁，与石摩的金刀相抵，他手腕一转，剑锋绕着金刀一转，在距离石摩衣料腰腹最近的距离，他近乎准地抓住这个时机。

剑身擦着金刀在刺耳的声音中蹦出极浅的火星子。

石摩瞪大双眼，后知后觉，低只见剑锋已刺自己腰侧，鲜血直流。

他再抬起来，

夕阳余晖之间，他看见面前这个握剑的那只手，衣袖后褪，露出来一道又一道狰狞血红的伤。

殷红的血珠悬在他苍白的腕底，要坠不坠。

第9章 天净沙（四）

身着黑甲的胡兵犹如密云般堆积压近， 骑兵锋利的长矛齐齐朝徐鹤雪刺来，沈同川在城楼上见状，立即大喊：“放箭！”

城墙之上的兵士们纵着床弩发出无数铁翎利箭， 擦凛风，发出短促的声响， 秦继勋趁此机会在石摩的亲兵中撕开一个子，提刀往前的刹那，正遇徐鹤雪后仰翻身， 踩踏胡压下去的长矛一跃而起。

石摩腰侧受了一剑，一手捂着血淋淋的伤处， 虽不致死， 却已不能再战， 一名亲兵迅速上了石摩的马背， 拉拽缰绳大喊：“保护将军！撤退！”

胡兵们将石摩护在其中，迅速合拢后撤，不远处马蹄踩踏地面的震颤声重， 飞扬的尘沙之间，沈同川居高临下，认出己方带有“齐”与“秦魏”二姓的旌旗， 他立即抬手， “停下！魏统领回来了！”

箭雨忽止。

魏德昌身后还有领兵追击而来的涅邻古，混之中， 涅邻古见石摩受伤，便慌了， 顾不得前面魏德昌和他的魏家军， 连忙去接应石摩。

魏德昌眼睑胡兵慌张撤退，“义兄！胡已见颓势！我们快合力， 乘胜追击！”

“不可。”

秦继勋一身甲胄浴血，只见魏德昌与杨天哲还未走近便调转马，他还没应，便听徐鹤雪说道。

徐鹤雪衣襟边缘血色斑驳，几缕发在鬓边被风吹得，秦继勋忽见他双膝忽然一屈，剑锋嵌地面，一个踉跄，便立即上前去扶：“倪公子！”

“秦将军，让他们回来。”

徐鹤雪勉力站直身体，握剑的手在袖间细微地抖。

“段嵘，挥旗！”

秦继勋的命令一下，段嵘立即令兵士挥动旗帜，魏德昌只见止战的旗帜挥动，他像是被兜的冷水一浇，不得不与杨天哲领着兵士们回。

“义兄！多好的机会啊！石摩的粮已被杨统领烧毁，他又受了伤，此时正是士气大减的时候，若我们此时追击，或可将其一网打尽！”魏德昌疾奔到城门前，下了马便急匆匆说道。

杨天哲紧随其后，“是啊秦将军，万不可在此时放过石摩！”

“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如今的重中之重是什么？是守城！”秦继勋肃穆，厉声，“援军未到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战鼓已止，寒风卷地，天色亦变得暗淡许多，倪素点燃琉璃灯，靠在城墙上，看见沈同川急急忙忙地提着衣摆从城楼上下来，她看着他身后，却始终没见那个，她心中一跳，不由往前，“沈知州，倪公子呢？”

“倪公子在外！他好像受伤了！”沈同川匆匆地回了一句，便立即命守着内城城门的兵士们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沈同川还没往瓮城内探，只见倪素已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瓮城之内，除了呆立的战马，便是满地的死尸，灯影所照，鲜血直流，堆积的尸体几乎挡住她的步履。

外城的城门开了，晦暗的天色，还未点燃火把的城中灰蒙蒙的，呼啸的风声犹如厉鬼的哭嚎，鲜血滴答。

无数兵士涌，清理起地上的死尸，胡的尸体被丢在一旁，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而每一个齐兵士的尸体都被他们郑重地抬城中收殓。

“倪公子你受伤了？快，快叫咱们营中的医工！”魏德昌心中虽不满徐鹤雪向秦继勋谏言不许追击石摩，但见他受伤，他亦露出紧张之色。

“不必。”

徐鹤雪一手提剑，拒绝了秦继勋的搀扶，他迈着缓慢的步履走城门，只觉眼前的漆黑被一道暖色的光影驱散。

那光影铺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