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滴滴答答的，惹心烦。

湖畔没有行，只有远处的油布棚中有一簇簇的光亮，湿润的雨雾里，偶尔也有食物的香气。

“是她吗？”漆黑的一片影里，一双眼睛窥视着那年轻子的背影。

“是。”

另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早有传闻说她与周挺有首尾，咱们的亲眼瞧见，今周挺的母亲兰氏进了此的医馆，只怕是好事将近。”

“好事？”那冷笑，恻恻的，“若周挺真看重此，咱们便让他周家的好事，变成丧事！”

雨滴落在冷刃上，被黑巾裹住半张脸的十数倾身而出。

脚踩雨水的声音很重，倪素几乎是听到这些声音的瞬间，便回过去，正逢寒光闪烁，在她眼前一晃，不过一瞬，她便被这些手持刀剑，面容不清的团团围住。

“你们想做什么？”

倪素还算镇定。

“你若乖乖与我们走，我们自不会取你命。”为首的黑衣嗓音粗犷。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倪素看见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凶悍至极。

那黑衣并不打算再与她多说些什么，只一抬下，他身边一便持刀往前，锋刃抵上倪素的脖颈，但他力道之大，刀背重击倪素的肩颈，使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雨地里。

“大哥，要引周挺来，总要有个信物，这不是个听话的娘们儿，我看，便断她一只手，送到周府去。”

声音沙哑的男眯起眼睛，刀背将倪素制在雨地里起不来身。

“动手。”

那为首的下令，立即便有两来按住倪素，远处的油布棚子里还算热闹，倪素张嘴要叫喊，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那样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她的一只手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手掌被落在地上的柳枝扎，她看见那柄高举起来的刀，极淡的灯影照下，刃上显露锋利薄冷的光。

倪素瞪大双眼，被捂紧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手掌一下蜷握起来，柳枝的棱角在她掌心又划了一道长长的子。

刃光下落，倪素紧闭起双眼。

凛风拂面，几乎吹斜了雨丝，刃血的闷响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短促的惨声。

倪素只觉脸颊沾了些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她一下睁眼，滴落在衣摆的颜色殷红，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血。

烟雨织，衣袍淡青的年轻男立在她的面前，那双眼睛毫无采，他的身形很淡，淡得令这些杀饮血惯了的杀手也不禁汗毛倒竖，浑身一颤。

他们不敢靠近，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逃，却反而方便了徐鹤雪听声辨位，长雾迷蒙，僻静之处，雨声也遮掩不尽诸般惨声。

徐鹤雪的身影时浓时淡，他细听一下，已没有一道杂声，此时他握剑的手方才松懈一分，长剑碎为细碎莹尘，融他的身躯。

他记着方才触碰到她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倪素？”

满地都是死尸，倪素几乎不敢多看，即便是那夜在巷中他去救蒋先明，她在外面也并未看得很清楚，这是第一回，她如此直观地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

他其实离她很近了，近到倪素伸出手，便能拉拽一下他的衣袂。

徐鹤雪察觉到她的力道，身上尚未愈合的伤令他蹲下去的动作也有些艰难，他整个都有些淡。

他正欲说话，却不防倪素忽然扑进他怀里。

徐鹤雪浑身僵硬，却觉她在发颤，温热的鼻息在他衣襟间，她隐忍的抽泣声音离他很近。

徐鹤雪抿唇，他的身形有些难以维持，他轻拍她的肩，无声地安抚。

“我的脸上是不是有好多血……”

她颤声喃喃。

是那个险些将她的手砍下来的的血。

徐鹤雪看不见，却摸索着用衣袖轻轻地擦拭起她的脸。

湿润的衣料，冰冷的手指，倪素被他捧着脸，她抬起眼睛，却忽觉脸颊上的触感尽失，他的身形转淡化雾。

倪素立即去看自己的衣袖，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依附于她衣袖的雾气还在，没有消失。

马蹄声声，由远及近。

周挺远远地似乎瞧见了两道身影，但不知为何，走近却只有呆坐在地上的那个年轻子，雨地里死尸铺陈，她在蜿蜒的血水里，垂着眼帘。

“倪姑娘！”

周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倪素抬起，一张苍白的面容沾着雨露。

第5章 水龙吟（三）

夤夜司的亲从官很快赶来收拾了永安湖畔的死尸， 周挺将倪素带回南槐街医馆，又听底下来报，“小周大， 都验过了，他们身上都是剑伤。”

倪素一个弱子既没有武学根基， 又如何能用剑？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