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梦来到这里,他就会自动醒来。
因为心脏太痛了。
明明都说,梦里感觉不到痛。
黎彦侧躺着,眼皮透光,时不时有灰影晃过。
似冷冽寒冬天空中的飞鸟,似炎炎夏
有蝉鸣的树荫。
半梦半醒之间黎彦听见孙子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和小遥说着话。
他的喉咙很
,开
时声音沙哑:“Frnk?我想喝
水……”
“我带了热姜茶,小远,帮你爷爷倒一杯。”
熟悉的温润
声滑进黎彦耳中,他猛睁开眼,循声看去。
一时半会,他以为还在梦中,恍惚中唤了声:“霭霭……?”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把邵遥认成了纪霭。
纪霭听见了,手中动作一顿,眼复杂地看向他。
邵遥抿唇忍笑,两颗眼珠子滴溜溜,视线在两位老
脸上来回跳。
她不知道黎远有没有见过这样张圆了嘴、一脸呆相的爷爷,反正她是没怎么见过表
这么怪的
。
黎远从老太太那儿接过来保温壶,睨了一眼鬼灵
怪的姑娘,再看回爷爷:“嗯,邵遥
听说你被救护车拉走了,过来看看你。”
这次不是认错,黎彦一颗心跳越蹦越快起来,手按床板就想起身,都忘了自己手背还连着针。
一阵骤疼窜上脑门,他疼得呲牙咧嘴嘶气。
黎远皱眉,走上前检查他的手背,凑在老
儿耳边小声调侃:“你冷静点儿啊,别像个青
仔一样。”
黎彦白他一眼,嘀咕道:“你才是青
仔……”
青涩少年被戳中痛处,“嗤”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帮你通知老太太了。”
“哦,那祝你早
——”
“啧!”
“快给我倒茶啊。”黎彦的目光一直落在纪霭脸上,余光瞥见她怀里的购物袋里还装着一个保温罐,
色的,
他哑声问:“那个壶里装的是什么?也是茶水吗?”
两个小孩没回答,纪霭只好自己回答:“是皮蛋瘦
粥,小远说你还没吃中饭。”
黎彦眼里渐亮:“是你专门煮的啊?”
“没有专门……我中午吃剩的。”
“那肯定比酒家酒楼的好味道。”黎彦冲孙子使眼色,“快帮我舀一碗。”
黎远白眼快要翻上天,把刚倒好的姜茶塞到老
儿手里,又跟老太太取来保温罐:“
,我来吧。”
“好。”纪霭还带来碗勺,一并递给黎远。
一打开保温罐,香气立刻跑了出来。
黎远边舀粥边问爷爷要吃多少,老爷子像嗷嗷待哺的鸟崽,伸长脖子说“再多点儿、再多点儿”。
但老爷子一只手还在吊针,只有右手能用,黎远本想帮他端碗,这时有机器护士驶过来,大声问:“黎彦家属是哪位?麻烦到柜台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邵遥反应非常快,差点儿就像课堂上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啊,我陪你去!”
黎远端着碗,看看机器
,又看看爷爷,最后看向
友,一脸为难样子。
气氛凝固片刻,机器
大大的脑袋瓜子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
况,歪了歪
,眨了眨眼:“黎彦家属,留观床位很紧张,这边麻烦您尽快办理手续哦。”
纪霭轻叹一声,对着黎远伸出手:“给我吧。”
黎远道谢:“那就麻烦
你了,我和小遥去去就来。”
把“烫手山芋”
出去,两个小孩快步离开,不想在那里当光灿灿的“电灯泡”。
纪霭找来一张塑料凳,放在病床旁,刚坐下,就听见黎彦结结
地开
:“我、我我自己吃就行了。”
纪霭没看他,把碗递到他面前,慢悠悠道:“当然是你自己吃,难道你还想要我喂你啊?”
“我哪敢这么想?”黎彦嘴里嘟囔,嘴角却往上提。
他拿起汤羹舀了一勺,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果不其然被粥烫了舌尖,“哈斯哈斯”地喘气。
眼角已经开始跳了,纪霭压住心里往外冒的烦躁,语气有些不耐:“你都已经七十好几的
了,怎么还总冒冒失失的?”
黎彦惹了骂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还有点儿愉悦:“在你面前我就是这样啊。”
纪霭鼻哼一声:“男
至死是少年是吧?”
这句话听着有“陷阱”,黎彦装傻不答,再舀了勺粥,这次吹了吹,才往嘴里送。
香粥浓郁黏稠,他连吃了几勺,声音含糊地夸赞:“好吃、好吃。”
纪霭见他
不错,有些狐疑:“黎彦……”
“嗯?”
“你该不会是……故意掉进湖里的吧?”
黎彦差点儿一
粥
出来,瞪圆了眼:“我是这种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