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没有一点怯懦。
最瞩目的是，作战结束，打扫战场时，他找到了他，打量他——
竟然那么年轻，几乎还是个少年。
*
“百夫长？”他是真的吃惊，“他连征丁的年纪都没到吧？”
“你不也不到吗？”同僚回答他。
他又不是“丁”。再说，乡下的少年郎，不像他们这些
，能正经受过什么
练，修过什么武艺？往往是为了钱为了功勋被蒙着骗着替应征了，如果运气好没遇到战事到年限回去了还好，遇到战事——最先死的几乎就是这些半大孩子。
“别小看家哦，”同僚笑着说，“打架厉害着呢，学什么都挺快。
箭不太准，但是得快得久。”
得快，得久。
他摸摸自己腰间的佩剑，把跃
脑海的那些杂思清出去。他是来博功名的，他告诉自己。
得有多快，多久？
“看上了？”正在和心里的绮念争斗，猛然听见旁边那么一说，简直叫他心
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没开天眼，不能看透他的心思。
他副官月前病死了，他缺个副官。此刻来打听，也确实是有收为己用的念。
“兄长有何见教？”他问。虽然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但需要承认，此比他有资历，了解这里
况。前辈肯说点什么，不管说的对与不对，听一听，于他都是没有妨害而有益处的。
“真是才，不会
到你。”对方说，“昨天我去和他长官聊来着，给我说，这孩子战场上好用是好用，可也就是战场上好用。平时说话办事，那叫一个不能让放心——傻缺一个。这么年轻当百夫长，是真优秀，
格了，也是顶格了——不可能再升，升了，不会死在战场上，要死在战场外。”说着，还拍拍他肩膀，“听哥一句，副官这么重要的位置，万万不能给个傻缺，他死了不要紧，怕的是往上连累——累了你。”
*
回自己营棚内，又拿出了那封信。点好烛，磨好墨，铺好纸，拿好笔。
他首先写：弃之伏地谢言。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自然就想起了那一刻，给他加冠取字的典仪上，这个站起来，不看其他那些比他出身更好，更上得了台面的同龄，而是看着他。太子没给别取字，独独给他取了字。
当时站在他旁边的，都嫉妒他，嫉妒了好久，嫉妒得想毁他，差点真毁了他。因为太子不抬举他们，抬举他。
有一本不知道谁写的艳文故事，把这事涂涂抹抹成了个风流艳故事，说他因为段仲瑜给他这种殊遇，喜欢上了段仲瑜。他不能否认，他喜欢过段仲瑜。但是那写错了，大错特错，完全和他贴不上边。他那时候心里想的可不是喜欢，而是：要是那个高高在上，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取了一个字，这么简单，就能这么彻底的改变一个的境遇的，是我自己，就好了——
这可有点大逆不道了。他摇摇，告诉自己，写信。
道歉，诚恳地道歉。用哪些典故合宜？他涂涂改改，下笔滞涩，心中烦躁，不免走。走的时候又想起战场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的百夫长。他觉得那长得还挺顺眼的。军营就是这点不好，顺眼的太多了。洗澡还都一起洗，有时候他真的没忍住，硬了，幸好在水下别看不到，再说水冷，软的也快。
他用笔杆抵着下
，看着这封写了这么久才写完道歉部分的信，心里想：他有没有机会和他一起洗澡？
*
他没先等到洗澡的机会，而是先等到了打一架，试试对方身手的机会。那是在练武场，他经过时，看到那个年轻的百夫长正在场地中央，得意地问还有没有要和他比。
他便过去了。
打的时候他觉得很怪，这么机灵，这么灵活，看他用了一个招紧接着就能模仿着跟着用出来，这么有天资的才——怎么会是傻缺呢？
他把这个摔在地上，手臂反剪，彻底制住这行动。服输也
脆，不拖泥带水，还会说“长官不愧是您真厉害”，没有自负天资的常见的那种太要脸面的傲气，不是
格也挺好的吗？
他听见围观的这个的同袍的大笑和嘘声，充斥着他自己非常熟悉的那种氛围。他在这种氛围里长到如今。
轻蔑，恶意。他们大笑着，嘲笑着，为这个被级别更高，武艺更强的长官打翻在地上。他们全都讨厌这个年轻的百夫长。
他有点吃惊。
他被讨厌，是因为他的出身。那这个呢？
他松开这的手臂，把这拉起来，看到这嘿嘿嘿地对他笑，对周围笑，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在讨厌自己。
傻，真的傻，脑子里缺点什么。他的同僚没说错，这的长官没看错。
*
边境的军营，没战事的时候也要严格练，不能懈怠。但是总归比有战事的时候轻松。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