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摘掉。

菇朵仰看着天花板，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这如果是场恶作剧该多好，他只是因为这些天自己在外面，为了让她早些回家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她盯着刘建军的脸，眼泪又不自觉地掉下来，默默收走他的戒指揣进袋里。

“爸，你见到妈的时候，记得跟她说，我想她。”

见她迟迟没有出来，陈尘起身就想去找她，被康丽拦下，“你让她一个静静，她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对老刘说。”

没多久菇朵一步步走出病房，还不忘回手将房门严实地关好。

“陈尘，我想去买个小蛋糕，你陪陪我吧。”

陈尘侧看着菇朵脸色不佳的样子，想问什么，被康丽打断，“去吧去吧，你陪小菇朵去买些好吃的。”

走廊远端，男挺拔的身影慢慢走近，灯光下让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她甚至来不及叫他，就被牵着手带出了医院。

陈尘语调也跟着有些变调，死亡这件事他看得比谁都透彻，让他更难受的，是菇朵现在一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离开医院，外面刚才还淅淅沥沥下过雨，街道上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他们迎着光走到路边去，始终无言。

两最后在行道上停住脚步，对面的红灯闪烁着数字，他紧了紧攥着菇朵的手，抿唇思索要怎么开。

菇朵咬着嘴唇，隔着一条宽宽的马路，那一端仿佛是陷了黑夜，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她吸了气，仰看着陈尘。

“陈尘，你当年，一个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嘴唇薄而锋利，好像一把不断开合的剪刀，毫不留地剪碎她一切不好的执念，“当时想快点结束这肮脏的生命。”

“那现在呢？”

“现在……想活下去，因为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在他的眼里，菇朵看到了自己。

太阳要裂开一样，她看着外面闪缩的灯，想哭又哭不出。

红灯跳绿灯，陈尘扣住她的手指，“走吧，小公主。”

“小公主……”她咀嚼着这个变了的称呼，仰看他，“叫我啊？”

从对面涌来的流很大，陈尘一把抓住她，将她贴近自己，“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