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禾婉拒道：“吾自幼长于民间，发言虑事，远差意。冯小娘子是陛下钦定之太子嫡妻，自当由皇后教养为妥。”

冯聿闻言心内一怔，昭仪此言虽说在在理，实则已拒己千里。

然今冯聿是有求而来，又岂可甘心就此离去，于是心下一横，道：“如今皇后遭陷害，自身难保，又如何行教养太子嫡妻之责！”

“皇后是自负骄傲之，平里虽严以律下，却无半分害之意。这李夫为三夫之首，又是陇西公嫡，皇后便是再如何不满于其，亦不会行此不智之举。昭仪您聪慧过，个中之自是可辨其真伪…”

冯聿一气而成，将心中所思皆道于禾知。

此时闻冯聿之言，禾方知那三宝未道明李氏落水之隐，心内亦是为之一怔。

禾自邺城行宫，因元宏待其事事上心，故从不曾思虑这宫闱之争。今方晓，这宫中之事原非自己所见那般，忽地明白高氏缘何一心避事。

禾轻叹一气，心道：“两笔成，一笔修心，心自是最难测。”

韵澜湖畔，郑荞仍心有余悸。

因郑嫔与李氏一宫而居，平里李氏又以惠示，待郑荞亦是分外亲近，故郑荞与李氏熟络十分。

这几因李氏落水，郑荞本欲行探望，然皇帝长留李氏宫中，郑荞亦不便前往。今趁皇帝不曾下朝，郑荞便欲往李氏殿内，不料无意间得知李氏落水之因，震惊之余，心内不免怯怯。

郑荞心知姑母郑氏为李氏马首是瞻，便是将此事相告，亦是无补于事。此时郑荞缓步而行，心内一时亦失了主意。

“荞阿姊，你怎得独自一，与瑛儿一道放纸鸢可好？”但见元瑛一边唤着郑荞，一边自不远处奔了而来。

郑荞瞧见元瑛，方收了心绪，便迎了上去。

第七十一章 真与伪（三）

平里因郑荞常往倚德苑与昭仪为伴，故而与元恪兄妹亦是相处甚欢。方才元瑛远远见郑荞一于韵澜湖畔，便急忙忙迎了上去，邀其同放纸鸢。

郑荞毕竟年轻，因心内存了事，便不如往那般欢愉。

高氏虽非心机之，却于宫中多年，自是识得察言观色，此时见郑荞这般，恐其有何不适，于是近前关切道：“右孺子，你可是有哪里不适？”

郑荞闻高氏相询，定了定，忙强笑道：“多谢高嫔，荞儿无碍。”

高氏见其如此，便知其心中定是有事。然高氏非多事之，见郑荞不愿道明，亦不便追问，于是微笑道：“无事便好！过几阖宫便要去往洛阳，这一路之上少不得舟车劳顿，这身子自是要安健才好。”

郑荞点了点，浅笑道：“高嫔所言极是，荞儿自是不敢大意。”

高氏听罢郑荞之言，亦只微笑颔首，缓步往元恪兄妹处而去。

郑荞虽涉事未，却亦知此事关重大，又岂敢轻易对外道。只此时仍心魂未定，又知高氏非多事之，故而欲向其讨教。

只不几个弹指，郑荞便疾步跟上，开道：“高嫔，这阖宫上下，数您宫最久，却最是不争之，荞儿自心内敬您。”

望着高氏，郑荞道：“荞儿心中有惑，却不知如何将其解之。”

高氏见郑荞此时一脸肃色，疑道：“不知右孺子心中所惑为何？”

郑荞近前半步，小声道：“高嫔，若您无心之间悉去梯之言，您当如何？”

高氏闻郑荞之言，心内一怔，道：“即是去梯之言，自是不可为外道。”

平里因郑荞常与元恪兄妹一道嬉戏，高氏亦将其视作孩童一般，此时见其面有愁容，虽不愿道，却觉心内不忍。

望着郑荞，高氏语重心长道：“莫说这宫大内，便是寻常百姓之家，出耳亦当谨而慎之。”

郑荞宫之前，其父亦是千叮万嘱，令其于宫中谨言慎行，此时闻高氏之言，更是不敢再将心内所知道出。

郑荞点了点，对高氏道：“多谢高嫔，荞儿明白了。”

高氏本就避事之，见郑荞收了声，亦不再多言。

李氏与寝殿之内来回踱步，方才窗外之身影令其心内不安。

环丹急匆匆了内来，不及行礼，李氏便开道：“可知方才何？”

环丹喘了气，道：“按夫之意，遍巡寝殿廊下，却不见一。”

李氏皱了皱眉，疑道：“这偌大一个寝宫岂会无？”

环丹闻言，连忙解释道：“因方才夫小憩，恐惊了夫，故而遣了众离去。”

见李氏不语，环丹又道：“因廊下无，便往院中询了众杂役，只有一内侍对言，方才见右孺子急匆匆自夫寝殿方向行了出来，不及往郑嫔居所，便出了咱们宫门。”

“哦？若当真是郑荞，其又去了何处？”李氏疑道。

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