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川宁愿他不说、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旁观者只消一眼就顿觉触目惊心的过往，信宿又是怎么一个消化的？

林载川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安静，安静到了有些诡异反常的地步，信宿心想还要在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突地感觉手背上蓦然一凉，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痕迹沿着他的手腕滑进了袖里，很快消失不见。

信宿怔了一下，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着林载川。

他的脸庞上似乎有一道不太分明的水光，淡的像是错觉，很快就看不见了。

那一刹那，信宿几乎有些无措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载川……”

林载川抱着他翻过这片山脊，从高处往下看，远处亮起极为熹微朦胧的灯光，一座寺庙的廓隐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信宿知道这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本杰明手底下的，除了谢枫，都聚集在这里。

林载川走到寺庙附近，稍微一弯腰，把信宿放了下来。

信宿站在他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望着那一双恍若雪洗过的漆黑眼睛。

林载川垂下眼，轻声说道，“小婵，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等进了寺庙里，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即便是林载川也不能保证能够将他毫发无伤地带出来，到那时撕脸皮也来不及了。

信宿一时没有回答。

他想起林载川一路上的沉默，想起落在他皮肤上冰凉又滚烫的那一滴眼泪。

他心里蓦地抽痛了一下，低下轻声说：“……我听你的。”

很快他又道：“载川，从我九岁那年开始，我一个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吗？”

——

第二百零二章

本杰明他们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林载川走进寺庙的时候，其他行动的早就已经回来了。

他们远远看到言百从寺庙门走了进来，肩上还带着一个。

“言百。”

一个白主动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二之间打量了一圈，“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路上遇到了巫的，耽误了一点时间，”林载川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绪，“老板他们在后面，很快就来了。”

那白绕到了林载川的身后，抬手抓住信宿的发，用力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盯着他的脸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巫啊，怎么不在你的地盘藏好，跑到这里来了呢？”

信宿刚刚整个都被埋进了雪里，浑身冰冷冰冷的，这时候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整张脸都是苍白的，衬得那一双眼珠格外漆黑，摄心魄似的。

“你们技高一筹，我当然输的心服服。”信宿说的极为诚恳，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他轻轻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老板愿意让我活多久了。”

那白看他这个态度，挑了下眉，手背在他的脸上拍了拍，“你老老实实听话，当然就能多活几天，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就看你表现了。”

他又道：“给我吧，他这几天住的地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那白动作有些粗地把信宿从林载川的身上扯了下来，单手把他拖进了后院。

本杰明回来，没见到巫的影，沉下脸色问：“巫呢？”

“关起来了。”那白回答道，“关在后院废弃的那个房子里，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保证他跑不出去。”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谋划着今天的行动，都没怎么休息，把巫锁在小黑屋里，也不怕他自己一个跑了——至于跟他算账，等第二天醒了再算也不迟。

爬了一整座山，本杰明这把半截身子土的老骨显然也没力去熬夜收拾巫，只是点了点，让把他扶着进了房间。

另一间房屋里，一个白看着旁边矍铄翻来覆去的中年男，意味长道：“你今天晚上睡不着了吧。”

那中年男听了嘿嘿笑了一声。

——这叫杰西，在国外因为接连强虐待未成年男，手里沾了两条命，被当地警方全国通缉，后来逃到了本杰明的身边，用了一个新的身份偷天换，苟活到了现在。

从听说巫是个漂亮男的时候，杰西就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有多么“漂亮”，想起他看过的那张脸，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欲望。

杰西道：“听说老板打算把他送到‘那边’当实验体，不如先放在手里让我们玩玩，反正一时半会也弄不死他。”

“……今天晚上，我就去看看他。”

信宿被关在了后院角落里的房间。

这里以前是寺庙的储物间，存放各种粮食用的，后来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