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崔凝垂首反省，崔浩则是叹了气：“你那两个哥哥，心都随了你娘亲，耿直心善，都得让我打小就亲自带在身边磨练，我才能安心他们朝堂。”

“可你……生来虽是儿身，却尽得我的真传，为父所有的城府，全都生到了你那儿。”

崔凝抬看向父亲。

“虽说我老对你阿娘说，是你带了否极泰来的命，所以打从你出世之后我崔家越来越和乐。但实则我一直都看得出来，你总是暗中使计，就为家中和谐。”

“就拿最近的来说，顾芳菲嫁进来，是你多次撒了小谎，老借故在搓合你大哥与她的感；亦暗中替你二哥打点二嫂与雏燕之间的关系，帮着阿葳适应官宦家府内大小事，指导雏燕如何讨好你娘与你二嫂。”

“……这些为父都看在眼里。”

“……阿爹？”崔凝愕然，她没想过，向来不理内宅之事的父亲会留心这些小地方。

“李氏的处置，你的心够狠，手段也有用，幸而还有易老夫传授予你的宽仁厚道……但是依依，为父所担忧的，是你打小就在这般随你心意安排的家宅之中长大。无论是我崔家，还是易家，对你的宠全都养就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子。”

“……阿爹……”

“你与杜聿既有缘为夫妻，就要互相借镜学习，虽说你的胆识心计要胜过他，但他子里的稳重自持却是你最欠缺的。到了明州，你务必得事事谨慎，与杜聿二互相扶持，可明白了？”

“依依明白了。”

崔浩看着儿，叹息说道：“依依，你是我崔家最年幼的孩子，又天生聪明，众宠，难免骄纵。你得尽快成长，莫要让我们对你的宠成了害你的绊脚石。”

“依依知道。”崔凝点，“儿定牢记祖训，诚忠孝，不忘纲常。”

“……就你那天生的城府还有什么敢为的子，我还得庆幸你是儿身。”崔浩摇笑叹：“否则，你怕会是我崔家所出的相。”

崔凝看着父亲，也笑了。

随后崔浩点上两柱香，一炷给儿，一炷留给自己。他跪对祖宗牌位，言辞恳切地求道：

“列祖列宗在上，崔浩嫡崔凝将随夫婿杜聿往明州治水，盼能为我大燕尽忠，为百姓得福。祈求祖宗在天之灵，能庇佑二此行平安顺遂。”

对着宗祠，崔浩重重磕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