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假山之顶一跃而下，摔断了一条腿，吓坏了所有。以为她像往那样心有鬱结才会有此自残行为，一问之下她却只是睁着纯真大眼无辜且疑惑地说：「怪，我应该会飞的呀，怎么会跌下来呢？」

若不是早习惯她出意表的举止和想法，小苍蝇真要以为小姐一併摔坏了脑袋。

此事小苍蝇和三十三这两个贴身从婢因照看不周受以惩处，小苍蝇一面自责一面怪三十三：「都是你，老是叫小姐晓蝶晓蝶，把她洗脑得以为自己真是一隻蝶，能飞上天！」

三十三难得面对她的责骂不回嘴，小苍蝇趁势愈骂愈痛快，后来发现三十三根本没在听自己训话，气得她七窍生烟。

等公孙嬋伤癒的这段期间是最清间的时候，那天她看着院子里成群飞舞的蜂蝶，若有所思地道：「这些有翅膀的虫子真好，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好不逍遥自在。如果我也像蝴蝶一样能飞就好了，一定快活得紧！你们知道吗，我真的觉得自己也能飞的才是啊──」

小苍蝇已经了解小姐不像往那样，拋出了话就定要别承接下去，现在有时她说的话可以不用太认真搭理，她也不真是需要别附和她，因此小苍蝇连简单的敷衍都省下了，只无语地陪着她看蝶儿飞，心里提防着下回定要盯紧一点，别让她接近假山或是树啊什么的那类可以爬上去的东西。

没想到听者有心，她话中的渴望驱使三十三在这片生化了许多野生虫子的相思树林里，建造了这座只求红顏一笑的飞天鞦韆。

「晓蝶，你要飞，我帮你飞，你千万别再做傻事了。」三十三万分认真地对公孙嬋说，小苍蝇这才知道原来他同她一样自责没有照顾好小姐。

此时公孙嬋的开怀笑声清脆如铃，阳光灿烂，树叶光影错，白与黄的蝶点点轻旋中，她那蝴蝶纹样的披帛裙摆随风飞颯，像一双双彩蝶脱离而出，扑腾舞动。

脸上极少出现大表的三十三开怀而笑，风掠开他遮盖住前额的发，掠开了他与外的隔阂戒备，乾净的面容一如他清爽的笑。

小苍蝇不远在一旁，打自心底流露出一抹微笑。

三往回公孙宅邸，临门前小苍蝇不忘再次整理公孙嬋的发衣裳，免得被夫叨念玩得太野。看门的小廝见了他们，招呼道：「小姐您回来啦，厅上来了客呢。」

公孙嬋随应了一声。平里也常有公孙老爷的友或是生意上往来的客户前来拜访，因此她并不放在心上，却听那小廝又补充了一句：「和小姐您有关的。」

公孙嬋一愣，扳指算了算，点道：「是了，中秋要到了。」往年一到年节，就会有织坊饰品商来访，给公孙夫和小姐添置新衣。

小廝摇：「不是，小姐您去看看就知了。也不知那是不是胡吹的，要不是得看门，我还真想躲门边偷听。」

公孙嬋道：「到底什么呀？」

「哎，说真的我也不知他是什么。」小廝搔道：「不像算命仙也不像修道，那身气度倒像哪来的文，一肚子墨水模样，好像开说什么都是天机，总之不像寻常。」

小苍蝇道：「凝月城里好像没有你说的这般物啊？」

「外来的。」小廝祕兮兮地：「一来站在门就说要见老爷，说有攸关小姐生死的事要跟老爷谈谈。赵管家温言赶，那从容不迫地就说起小姐的过去种种，真是一字不漏，一件不差──」

「那有什么稀，小姐的事凝月城谁不知道，全嗑瓜子间聊着呢！」小苍蝇忍不住又嘴。

小廝点道：「是啊，赵管家也是这么回他的，可没想到那竟不知从哪儿得到小姐的生辰八字，当场批算小姐不久要有祸事，老爷子一听心就慌了，刚将请了进去哩！」

小苍蝇想了想，道：「生辰八字……会是以前给小姐算过命的算命仙洩露出去的吗？」

「老爷早想过了，也暗中请管家叫去算命仙那儿问问，可算命仙说没透露出去，也不认识那个。算命这行呀，若将客的八字说给外知晓，那是犯行规的，再说谁会想得罪老爷？」

「说的也是……」

公孙嬋在旁按耐不住好，丢下一句：「哎，听你们说也得不到答案，我自个儿看去！」

一路来到接待外客的大厅近处，就见侍立在门外以便随时传唤的几名僕全都一脸好地往里偷覷，连这个时刻该去忙事的赵管家都站在外，以磊落之姿行偷听之实。

三十三忽然低唤：「晓蝶！」

公孙嬋回过去，见他脸色怪异、眉皱得死紧，问：「怎么了？」

「别去！」

公孙嬋一怔。

「为什么？」

三十三抿唇不语，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才摇：「没什么……我能跟你进去吗？」

「可以啊，」她理所当然地道：「小苍蝇也一起吧！」

又往前走，已隐约可听见谈声自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