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很难过，为什么要装得很像没事一样？你为什么都要忍着啊？你知道我看了有多难过吗？可以不要这样吗，你不难过我都难过了！」

或许是我哭吼着的模样太过真切、又或许是今天这个子对你而言实在太过伤，让你异常地脆弱……一直以来横竖在你我之间的，那道透明却高耸又顽固的墙，像是倏地遭受一阵重击，总算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看见你绪失控，甚至还失控得彻底。

你的那张脸，平常总掛着温柔和煦、隐约带点疏离感的笑，让你看起来好像怎样都不会有太过激烈的绪似的；可此时此刻，你却哭得声嘶力竭，好似初生的婴孩，若不这么奋力哭吼出声，你就要无法呼吸、无法存活；五官因为过份用力抽泣而变得扭曲，泪水流淌满面，不停滑落至柏油路上……

见你这样，本就心疼你的我也跟着哭得更厉害了些。

我们就这么哭了好一阵子，直到你终于哭累了，我的眼泪才跟着停下。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这份沉默。

看着你的眼眶又一次变得通红而佈满血丝、看着你的身子似乎因为你还没脱离方才的绪仍旧颤抖不止，自从认识你以来，始终跟着我、我却始终想不通的那些困惑──关于你之于我为什么那么特别、为什么我总是在眠以前想起关于你的一切、为什么总是因为我们之间一点点亲近或生疏，我的绪就大起大落……迟钝的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终于忍不住，我这么问。

还想着拥抱之后的下一句要说些什么──或许是一些自以为温暖的承诺，比如，从今以后不要再一个哭了，需要的时候我都可以听你说话的，诸如此类的柔蜜语──你却想也没想地应了句「不可以」，了结我内心所有的痴心妄想。

说完那句话，你撇开眼，浑身变得紧绷──那细微的肌反应很不明显，可我看出来了，明明我平常那么迟钝，为什么此时此刻偏就发现了呢……

我感觉自己好似和你方才诉说的故事里，那个你眼中装不下的男孩一样，只会带给你困扰。

「……不可以就不可以，只是看你难过才问的，真小气。」

许久以后，我这么说。

我不知道自己的偽装好不好，但是我知道，我已用尽我的全力。

「嗯，我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而你这么回应我。

于是我想，或许我演得很好──我也只能这么相信。

那以后，我依旧铭记你疏远我后勉为其难吐露的「我不想跟任何太好」，也记下你痛哭失声时，嘴上低喃着的「都是我害的，她要是没认识我就不会这样了」；我想我大概明白，你之所以和所有保持距离是为了什么。

很想告诉你，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啊……错的是散播你的心事的，错的是拿你真诚的心去伤害别的，你也只是喜欢一个而已，这样的你有什么错……明明是这么想的，却只能把这些话吞在心底，只怕说出以后，会再一次被你推开。

更何况，在那个清晨，你拒绝我的拥抱的那一剎那，我就已经发现了──我太过强烈的心意，对你来说只会是累赘，只会成为你的负担……于是我只能装作自己对你并不那么在乎，明明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你，却只能告诉自己，得守好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免你再一次对我反感，再一次躲了起来、以免让你已经过得太辛苦的你，又因为我而更难熬。

可是……明明那一天，我已经在心底下定决心了，你却越发频繁地找上我，单独地。

时间迈大三上，我们除了一堂必修同课之外，又一起修习了某堂通识。这堂课其实兼作别的系的必修课，lodg是有点重，但也不至于像必修那么费，儘管如此，你却时常婉拒大群朋友们的邀约，和我单独到校外的餐厅或咖啡厅；说是要和我讨论报告，两个坐下来以后却又间谈着别的，或者不多谈，彼此看着自己的笔电做着自己的事。

我从你第一次半撒谎时就发现这点了，却始终不曾多问你什么，只是配合你演出。

十二月中的某天，你又一次用了这个藉。看着朋友们的目光满是质疑、紧紧抓着你的手完全不肯放，显然打算继续探究内的、看着你微微蹙起的眉，还想着要多辩解什么的模样，极少表示什么的我开为你胡诌：「真的啦，我们下下週要期末报告，没别的时间能约了。」

我想是我的格一向太过坦白诚实，朋友们一听我这么说，立刻露出无奈的笑容，松手走。

以为我们又要随便找间店面坐下，你却没往校园外走；而我一如往常地跟着你的步伐，默不作声。我们总是如此，由你决定去哪、我只跟随你的脚步，于是我们走到了校内的某块地。

初冬的午后，艷阳让天气温和的正舒适，我们俩席地而坐，拱起双脚，抱着膝背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