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在外面前不会失仪，就算有满腔遗憾与怒气也不会不知分寸的追问。

他生着闷气，她就讨好卖乖，在来往的闹市里与他并行，在前装出他喜的温柔漫、在商家面前向他撒娇，假意看中寻常姑娘家喜欢的香囊饰品，让他为她花点小钱，满足他宠心仪子的大男心态。

等他气消了、肯与她好好说话了，她又故技重施，乐于见到他因小小的肢体接触而慌羞窘的模样，借此弥补近期因为云子英和唐戟不在自己身旁而没有调教对象的遗憾。

只是可惜，下午的安排原是到郊外赏花，都说计画赶不上变化，预定的行程因为一场来的又急又猛的大雨暂延，两之间的她追他逃也被迫中断。虽然本来可以选择直接折返，但由于郊外的路不比城内好走，凌枭准备的马车又因宽大难以在小径通行，所以早在到郊外时就让车夫先驾车离开，原以为之后在约好的时辰碰面即可，这下子却因此失了退路，措手不及地两只能冒雨在山间寻找遮蔽处，等到好不容易找着一间旧的小庙时，两都已是一身湿。

刚才跑了一小段路，宁昭莲边喘边擦去脸上的雨水，这才终于看清周遭的况──年久失修而败不堪的小庙、腐坏难掩的木门、绽裂成石块的佛像……檐顶不停漏雨，坑坑漥漥的地上满是腐泥，他们所处之地完全称不上容身之所，以两的身分来看，被困在这种地方着实荒唐。

事已至此，这场约会算是完全搞砸了吧？

“接下来……要留在这儿等雨停吗？”

她侧首征询凌枭的意见，却见他兀自在一旁抡拳直立，暗的天色让她难以看清他的表，只知道他周身滴着水，水痕画线般地将他圈围，割分出低与挫败的一面。

读懂了对方的绪，她略微扬眉，不再多言。

她原以为凌枭是故意安排这种况来拉满氛围，毕竟连她都晓得郊外靠山午后易逢雨的说法，时常在外奔波的他又岂会不知？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虽然不到心细如发，但也不至于粗心到忽略天色，想来应该是还有其他烦心的事，才会让他无暇顾及这些……

思及此，她顿了一下。

……该不会是她害的吧？

现在想想，在她还没捉弄他的时候，他确实一直在看天色，刚才在闹市也说过要去买东西备着，只是一被她亲昵地贴近挽手，他又紧张到什么都忘了。

“……”绕了一圈，发现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她抿了抿唇，眼微飘。

她打定主意要装死不认，但事与愿违，凌枭那儿似乎也厘清了思绪，没过多久就仰起脸，如刀般的眼直直往她刺来。

“……都怪你。”说着，他往她的方向迈步。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认为禁不起撩拨的他也有一半的责任，所以她不服，也没有打算退避。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沉声，恶狠狠地将她至角落。“若不是你，我不可能会这么狼狈……！”

“……所以呢？”背靠墙面，前方又是与自己有体型差距的男，身处弱势的宁昭莲却未显慌，反而敢于直视对方的眼睛。“厌烦了？幻灭了？假扮恩的戏码结束了？”

“结束……？”像是无法接受这个字眼，他嫌恶地皱眉，但是相较于这恶劣的态度，环于她腰后的手却显得诚实许多。

他将她搂紧，直至两紧贴到没有一丝缝隙。

“……我真的很讨厌你。”

她淡然看他，态平静。“嗯？”

“我讨厌你对谁都表现的无所谓，讨厌你在怪的事上热衷，讨厌你总是说放弃就放弃，就连吵架都不愿意好好吵……”

她不置可否。“……哦。”

“我讨厌你的作息，讨厌你不分轻重地把周遭的卷你的好，讨厌你做事不顾后果，每回都要别为你善后……”

她点。“嗯。”

“……但是我更讨厌就这样被你左右绪的自己。”他声音渐弱，仿佛在与自己低语。“明知道你没有心、明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玩、明知道你一直冷眼旁观着看我挣扎沦陷……！”

“你这么恶劣，践踏这么多的感……德戒的规矩从来与你不沾边，会被浸猪笼的恶行倒是被你做了大半，你简直罪大恶极，死个十遍都不为过！”

说到这里，他语气渐狠，环腰的力道几乎已成勒锢，但宁昭莲不觉得疼，仍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但我就是无法放弃！”终于，像是将累积了许久的绪尽数宣泄一样，他发出低吼：“就算我在你面前总是狼狈、总是无法从容、事变得一团糟……你的缺点还多到数不胜数，每次都让我看不过眼、心里万般不舒服……”

“尽管如此，我还是倾慕你……！”

“……”闻言，她眼瞳微缩，不掀波澜的眸光微不可查的掠过闪烁。

“你这是不是有毒阿……你究竟有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