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的。”秦音微微点。

“姜伯母没有让你房里替姜晗做今年的寒衣吗？”顾慎看了看篮中布料，多是靛蓝青暗纹底花，不似青年的衣料。

“他自有府中绣娘管照，我的针黹不足以为他做衣裳。”秦音没有抬。

“今我练剑时看见他匆匆出去了，手臂上还戴着你给他做的护腕，他不是一向宝贝似的收着，今怎的变了主意？”顾慎问道。

“他与南平郡王相约，先前法觉寺之事令他心里有些不爽快，约莫不过是男的一点小心眼。”秦音手下针线不停，也就没有看到顾慎的若有所思的表。

“那是南平郡王约的姜晗吗？”顾慎继续问。

“是的，毕竟是总角之又是南平郡王，不好总是推辞的。”秦音道。

“那他还是为了那件事吗？”顾慎替秦音倒了一杯茶。

“那便不知道了。”秦音笑了笑，“谁知道他们会谈什么呢？”

“叁思！”姜晗勒马止步，马鞍旁已挂了叁只兔子两条狐狸一只大雁，“还要继续吗？”

殷复停下回身，马鞍旁的一条野狐叁只野兔露了出来，他的眼扫过姜晗脚边的猎物，笑道:“叁年军旅，曈昽果然箭术高明了不少！”

“哈哈哈叁思你也不差。”姜晗跟着马晃悠到殷复身边，“今山中猎物不多，你不熟悉地形能猎到这些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比你那支穿云箭，一箭下了大雁。”殷复笑道。

“若是能再下一只大雁就好了。”姜晗抬望了望逐渐升至穹顶的太阳，有些遗憾。

“凑成一双大雁，有什么意义吗？”殷复不解。

“你还未成家，自然是不懂的。”姜晗一挑眉，一脸已为夫的得意。

殷复想了想，摇摇:“你与嫂夫可真是恩，成了亲还要玩以大雁为聘的把戏。”

姜晗哈哈大笑:“等你遇到心的，未必比我好些。”

殷复笑而不语，心里不以为然，便岔开了话题:“已中天，可有什么地方歇脚？”

“你与我到山腰处吧，那里有一处风雨亭，可观江州城景。”姜晗提议。

“好。”殷复点，掉转马跟上姜晗。

风雨亭落于丰乐山东南面的迎风坡上，与江城隔水相望，午时晨岚尽散，从风雨亭望向江城，只见城郭有致坊居错落，炊烟冉冉攀上城墙旌旗，城墙上卫兵来回巡逻，守卫着一城的市井烟火。

殷复静静看着远处的江城，耳边响起姜晗的声音:“江州还不错吧？我从前每次练兵吃了苦，便会来这里看看江城，早上中午晚上，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真的很不错。”殷复点点，侧脸看向身旁与自己同岁的军，他脸上满是笑意，英俊的脸庞透出一种满足与欣慰。看起来却那么平庸。殷复微微压低了眉眼，问他，“你就甘心在江州一辈子？”

姜晗的笑容淡下，他回看着殷复白净儒雅的脸，没有说话。

“纵使你父亲已经是封疆大吏，你也应该知道，京官与地方官仍然有很大区别。”殷复摒退了侍从，语调平平，“如今圣上仁慈，并无战事，边疆虽不甚太平，但不过流匪骚扰无足轻重，你身居江州，凭军功上位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何况姜大夫并不是无心权力之，姜太后更不是。否则二娘不会宫不是吗？凭你的才学不在于我之下，我曾以为十年后必然能在盛京再见到你，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二娘。”殷复负手而立，长叹一声，“曈昽，你能文能武，为何甘心屈居一隅？难道你姜家的体面，倒要你的妹妹来挣吗？”

这句话属实诛心，他与二娘向来感甚笃，若不是二娘愿意，他决不会允许母亲将二娘送宫中，而如今却要被多年不见的朋友如此质问，他皱起眉没有反驳，听殷复继续往下说。

“今我邀约与你，除了想抛开立场和你再叙旧事，也想作为朋友问问你，愿不愿意看看别的前途。”殷复语调压低，说到结尾甚至有些犹豫希冀。

姜晗想过他今天的目的，或许是为了他背后的江州，或许是为了殷炽的前途，又或者是为了刺探些报，却怎么也没想到是为了自己。

可隔了十年没见的，真的会一如既往吗？姜晗虽然没有被触怒甚至因对方诚恳的语气有一丝动容，但他毕竟没有丢掉理智，他与殷复那双貌似诚恳的眼睛对视半晌，最后带着探究的意味开:“你想说什么？”

殷复在与姜晗的对视中没有躲避，任由他打量审视探究，脸上的表恳切又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对他前程的担忧。这份诚挚里又掺杂了多少不可言说的目的，则未可知了。他知道一旦避开视线则战败，因此在这沉默的较量中，当姜晗开的瞬间，他想起码对方半信半疑，他倒也不算彻底的输家。

“我希望你参加下一年科举。”殷复暗暗吐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