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云若，他将平松一脚踹了下去，朝他脸上泼了一杯凉酒，“被多少玩过的脏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百年也不上你伺候她。”

即使是受了一杯凉酒，平松依旧是醉得不轻，他躺在地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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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初一的针灸，梁退的昏睡时间渐缩短，云若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好醒着，并且翘着二郎腿在啃腿。

见徒弟来了，她抹抹嘴上的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七天了。”

“回来这么久才来看我？”梁退撂下腿，哼道：“老了，不中用了，徒弟也不来想着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初一从门外端着药进来，放在桌上，“十七回来第二天就来看你了，师傅当时睡得和冬眠的大狗熊似的，当然不记得她来过。”

“我睡得像狗熊？”梁退看一眼自己修长匀停的四肢，怎么能说是狗熊呢，是迁徙的仙鹤才对，她伸手一点初一的鼻子，“为师不同你一般计较。”

云若坐在对面，看着初一师兄的脸一瞬之间从白到红，最后热得像是刚出锅的年糕，她原来并不明白，为何师兄一对着师傅就像变成一个河豚，时常被师傅气得肚鼓，咻咻地往外毒刺。

如今倒是清楚了，她看一眼啃腿的师傅，有些忧愁，就怕师傅这辈子都看不出来，再望向初一，眼中便带上几分同。

“你看什么？”初一斜眼瞥她，目露警告。

“没什么，有事要问师兄。”云若回忆着杨善曾说过的景，道：“师兄听说过会吃的黑雾吗？”

“会吃的黑雾！”梁退放下净的骨，“雾也成了？”

“不是。”初一思索片刻，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来，翻了几页，指给云若看，“应该是这种东西，噬蝇。”

“这种虫子寄生在体内，等宿主发出指令，便从宿主的皮肤钻出来，凝成一团，把卷住吃掉，因为噬蝇个小，数量多，飞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黑雾。”初一接着说：“噬蝇吃掉之后，又钻到宿主体内，被宿主炼化，然后母体再次产卵，在宿主体内孕育出新的一批噬蝇。”

“所以被吃掉的的内功武艺乃至寿命，都会被宿主吸收？”云若问道：“那新的噬蝇长成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月。”

梁退看一眼书中的配图，起了一身皮疙瘩，一掌拍上了书，恶寒道：“就这种东西，长在身上？那不就是每天被蛆爬来爬去？”

“是。”初一点。

“那图什么？”

“图武功盖世，长生不老吧。”

云若想到自己的爹娘，被这种骇恶心的虫子吃掉，胸袭来一阵针刺般的痛，她眼里涌出一层薄薄的泪，问道：“无论什么都可以控寄生噬蝇么？”

“不，噬蝇其实喜欢寄生在乌桕树上，若是想要蝇寄生在他身上，需要每天大量饮用乌桕叶压成的汁。”

通过乌桕汁来使宿主模拟乌桕树，从而吸引噬蝇和他长期共存，云若思索道：“据我所知，乌桕树只生长在苗疆黑水谷。”

“苗疆？”梁退打个哈切对云若说：“上次劫云蔚的，你也猜是苗疆的，怎么这么巧？”

苗疆属何家势大，擅使清江剑，云若猜测，“难道真的是何家？控着噬蝇，灭了我家满门？”

梁退打了一个更大的哈切，她抹掉眼泪摆摆手说：“照初一说的，控噬蝇的想要武功盖世，长生不老，但是何家刚死的老爷子不到六十，因为贪图美色，四十多岁就老得和树皮似的，而且何家只在苗疆势大，放眼九州，式微的宁家也比何家要强。”

“还有何家的几个小辈，和初一差不多大，十年前才十几岁，就能把控那些虫子灭了你家满门？”

“我看不可能。”梁退道：“我当年因为你家的事，把武林的世家调查了一番。”

云若追问：“师傅当时有眉目了？”

“当时没有，但今被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荆州距苗疆不远，而且荆州欧阳辉的生母，正好出自苗疆黑水谷，五年前我见过他一面，六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是像二十多岁。”

提到欧阳辉，云若对梁退道：“师傅可接到初九的联络了？”

“没有，那个死小子正和宁家的五小姐蜜里调油，早把我这个师傅忘在一边儿了吧。”

云若硬着皮说：“初九上月给我来信说，他如今正混了荆州欧阳家，要杀了欧阳辉。”

梁退拍案而起，结果起得有些猛，眼前一黑，初一适时扶住了她，却被她一把甩开，“这个兔崽子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要杀了欧阳辉，他怎么不上天娶了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