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沉寂。阿霞在停尸房看到黑色的尸袋里一堆碎裂的残肢。谁能想到一个瘫痪的
没有气力在病床上翻身,却有非正常的力量爬下床,打开窗,跳下去。有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活下去。她茫然地呆望着,冰凉的空气刺进她的骨髓里,流淌的鲜血似乎都渐渐凝固起来。
脑袋一片空白的阿霞要面对的不是以后的生活,而是当下即将要缴清的欠款:医院的住院费、医药费和手术费,蔡俊生的赌债,店铺的装修费,房屋的租金,供货商的款项,蔡老
的丧葬费,街坊的善款……钱,她需要一大笔钱。她猛然想起小红曾说过得一句话:“我穷啊!谁他妈有钱要去做
啊?”是啊,她有骨气,可是他妈的穷啊。骨气有用吗?骨气可以换成一笔巨额的钱款吗?如果不能,那她要怎么活下去?她又要开始流
吗?
焚烧炉里的高温火焰将一个
曾在世的一切证据都烧成了
末。阿霞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汹汹焰火,犹如恶鬼在烈火地狱忍着千般折磨一样。从火炉里发出的轰鸣声宛如一首催眠曲,将她的思绪缓缓聚拢在一块儿……她幡然醒悟,她并不是走投无路的。她义无反顾地离开医院,不是因为逃避现实,而是想到镇上有一个
可以提供帮助。
镇上有一位企业家,名叫柯先生,法籍华裔。他的祖籍是在当地,但由于年老思念家乡,便回到老家过着退休生活,并且为小镇修缮房子,铺盖道路,提供各种所需的援助。他似乎因为财大气粗,从来不会主动讨要借出去的钱。当然,也有不少赖款的
受到道德谴责,而不得不红着脸,亲自登门把债都还清了。如此看来,柯先生就是当之无愧的活财。这是阿霞从别
那儿听来的所有信息。
只是,这看似是唯一行得通的解决办法,阿霞却作了不少的思想斗争。她来到一座无比豪华、充满异域风
的庄园的大门前,还见到庄园里长着各种各色的鲜花的时候,
受震撼的心
让她想要临阵脱逃。她害怕,因为她像一个原始
来到了现代世界,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房子。正当她心
紧张,在门前踌躇着许久,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高大男
走了出来。他提着一个银色铁皮水壶,走到花丛里一边欣赏绽放的花朵,一边怡然自得地浇起花来。
“柯先生!柯先生!”阿霞握着门上的铁杆,激动地大叫道。
当时的烈
照在他们的
上,浇水壶的水汩汩地从孔
里流出,微咸的汗
浸湿后背的衣裳,
那充满担忧的
,男
那富有
意的眼,焦急的声音与静默的凝视在空气中被炙烤,似乎炸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火花。这一切都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一起,产生出一种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细微的化学反应。柯茂凛生平第一次通过
眼捕捉到如此鲜明立体的美。他放下浇水壶,嘴边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知不觉地走向大门。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黑色的铁门。阿霞没有想过柯先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英俊男
。她向后退了两步,离大门远了一些。柯茂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亦是没有移开半毫。他在观察阿霞,似乎被她的右边的眉毛上的红色胎记所吸引。可是他觉得不满足,便把眼睛往其他地方移去:她有着一张宽额短脸,
发非常浓密,额前散着几绺弯曲的卷发,应是天生的自然卷;她的毛发浓密,一对生长自然的眉毛亦是;她的嘴唇微厚,放松的
况下微微嘟起,略有引
犯罪的迹象;她的嘴角朝下,平
里,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
;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偏偏有种直穿
心的敌视感。
不论阿霞怎么叫嚷,这位柯先生的魂好像都无法唤醒了。她觉得难过,仿佛走在悬崖边上,即刻就要摔下万丈悬崖之下了。她和他诉说自己的难处,并且壮着胆子提出借款的事
。她原以为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谁知他转而咧嘴笑着问道。
“你要多少钱?”
“我不知道。”阿霞把
垂下,窘迫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水,诚实地答道。
“二十万够吗?”
阿霞猛然抬
,看见对方还是一脸怡然自在的
。她心想,这男
说不定是在玩弄她,用她的难处来作为一种新鲜的乐子。
“你在生气吗?”柯茂凛语气淡定地问道。
阿霞不由地吃了一惊,心里那一点怀疑都不敢想了。她把嘴抿紧,严肃地看着门里的男
,说道。
“钱够了,这钱够了。我就在镇上住,哪都不会去。这钱,我一定还你,一毛都不会欠着。我立即就可以写一张欠条。”
“不着急。等你处理完事
,再过来谈清楚吧。”
“谢谢您,柯先生。”
面对这个称呼,柯茂凛只是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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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恩的《讨厌》真好听啊。古早RmpB还真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