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天空呼吸。

他见不得母亲这个样子，更不愿去想象，那个没有方珑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冷冽空气像刀子刮着喉咙和鼻腔，好一会儿，他才收住翻涌的绪。

“如果她真的有更喜欢的了，我会让她走。”

他的语气依然沉稳有力，但微微摇晃的线香曝露了他的真实绪。

马慧敏早料到他会这么做，叹了一声：“那你呢？你怎么办？”

“在方珑选择了跟我一起的时候，我会以伴侣的身份她。”

灰白的天空有群鸟追逐飞过，周涯看得眼睛泛酸，他清清发疼的喉咙，才接着说，“如果最终她选择了别，我会回到哥哥的身份，给她最大的支持。”

母亲又不说话了，周涯听到，她吸了两下鼻子。

不知她借着白烟，跟阳两隔的家妹说了什么。

半晌，马慧敏倾身拜了拜，扶着周涯的肩膀想起身。

跪了太久，膝盖酸疼，她身子不稳，周涯这次直接伸手扶她。

马慧敏站起来后，踢踢腿，再走上前，把香进墓碑旁的泥土中：“孩子，你选了条不好走的路啊。”

“……嗯，我知道。”

“净学我和你爸。”马慧敏回对他笑了笑，“我们当初可没少遭镇上的说闲话。”

周涯眼睛微微睁大，很快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马慧敏说：“小镇就这么大，闲言闲语管不住的，就算你和珑珑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别嘴里，他们能给你们编出十套新的故事。”

周涯答：“我不怕闲话，但不能影响到你和方珑。”

马慧敏这次反而没有给他太多安慰和信心，摇道：“难，一定会有些影响，所以我说你选了条不好走的路。”

周涯噤声。

马慧敏走过去，接了他手里已经烧了一半的香，同样到墓碑旁。

再转身扶周涯：“但是啊，路也不是只有一个方向，你们可以走出去的。”

要是小镇真的容不下你们，你们就走出去。

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就像此时天上的鸟儿。

“不行！我们、我们哪里也不去！”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马慧敏吓了一跳，往后一看，竟是方珑。

方珑刚才被支开，但以她的格，怎么可能照做。

她假装走远，再绕到周涯他们身后，把自己藏在别家的墓碑后方，一边双手合十地说“有怪莫怪”，一边偷听不远处母子俩的谈话。

墓园安静，所以大姨和周涯的声音都很清楚。

方珑听至一半眼眶已经湿了，而听到周涯说以后分手的话要回到哥哥身份照顾她，泪珠子直接一颗颗往下掉。

她小时候缺，长大了就想在别身上获得。

有跟她告白，她便觉得这就是。

一个的“”不够多，那就两个，叁个……

可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做再多也不是，他们只是一戳就的泡沫。

对周涯的感是不是从依赖转换成的喜欢？

方珑自己觉得不是。

但她也懒得往回找源，说不准是那个给她做蛋包饭的周涯，还是那个拿着毛掸子追着她抽的周涯。

可能都是。

有些感是潜移默化，是埋藏在泥土里久久才能发芽的种子。

现在种子发芽了，见光了，方珑有预感，它会是最好看的那朵花。

“大姨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不怕闲话的，我们不走……你不能、不能不要我们！哇——”

方珑一想到有可能要因此离开小镇，脑子突然短路，也不管现在在什么场合，哭得像个傻小孩。

马慧敏本来还想劝方珑别哭，听到这句也绷不住了，泪水涌出来。

“你还愣在这嘛？”

她边擦泪，边打了一下周涯硬邦邦的肩膀，“去把你妹带回来啊！在别墓前面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哦！”

周涯这才回，大步朝连接墓地的斜坡走过去。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终于扯起嘴角笑，悬在心里的石终于落了地。

方珑你这祖宗……可真行。

一老一少在回去的路上稍微平复心了，方珑像为了证明什么，唧唧喳喳不停跟马慧敏说着她和周涯的事。

一会儿说大排档的秃事件，一会儿说ktv的江尧事件，一会儿又跳到以前，说小时候的事。

除了少儿不宜的那些，其他的都说出来了。

周涯听得耳朵发烫，又不上话。

大半天了才嘟囔一句“以后别连我内裤穿什么颜色都跟别说了”。

大嘴，一点儿秘密都守不了。

方珑拍了一下他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