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坐下，就像几小时前的林妍熙一样。

但林妍熙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垂下来的脑袋。

「我是不是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呢？」秋世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林妍熙的耳朵。

犹如跟空气说话一样，没有给予秋世琳回应。

「你知道的，就算你给我餵毒药，我都会乖乖吞下去。不过嘛，以后你再叫我喝酒，我怎样都不会再喝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戒酒！哈哈哈。」故作轻松的吻，秋世琳却在笑出来后下意识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抬起来笑着看向林妍熙，「我只是被你灌醉了，但不是聋了，你在我耳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还要找她呢？林妍熙抿着嘴，还是没有回话。

「我从来都搞不懂，为什么『我很好』会是个错误。小时候搬家，搬进一个全新的社区，在公园认识了第一个朋友，那是个我觉得会跟我成为好朋友的。可是明明认识了几天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她会跟我说，因为我很好，她不想把负能量传给我，不想让我看到她不好的一面，丢下一句掰掰，就跑走了。我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了一个朋友，而且再也找不到她。」

秋世琳原本平稳而缓慢的语调，在她吸了吸鼻子之后，一腔怒火顷刻倾巢而出，「而你呢？也是说我很好，说会有更值得我的出现，然后也丢下我了。所以我很好为什么会是种错？当好就是这种结果吗？那我可以从今以后开始学习当一个坏，让你不要离开我吗？你说呀！我该怎么做才可以！」最终化为一急切的怒吼。

秋世琳双手掩着脸，失声痛哭着，哭得不能自己。

连在局内的警察也闻声来到门探察看，秋世镐再怕冷也只得着急地下车赶来，边对警察扬手示意抱歉，边跑到姐姐身边。

「我才叫你不要欺负我姐，她怎么就哭了啦！」秋世镐蹲下来轻轻搂住姐姐，抬怒视着面无表的林妍熙。

在平息绪之后，秋世琳低声地说：「秋世镐给我回去车上。」

「可似——」秋世镐被姐姐瞪了一眼，不容置疑的眼，让他不得不再次离开。

转身离开之前，秋世镐还跟林妍熙比了个「我在看着你」的手势。

再次回到两个的世界，秋世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力地甩了下，却甩不开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面对面站着，秋世琳连都带着紧张，目光中透露层的担忧，彷彿面临着决定的选择，而她却没有选择的资格。

「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秋世琳的身体也随着声音微微颤抖着。

看向秋世琳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不知怎地，林妍熙有点想哭，慢慢连眼前的秋世琳也被盈在眼眶的泪水模糊了。

可是林妍熙没有答应留下，只是压低了嗓音，缓慢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世界太黑暗，所以想成为光照亮我？可是你不知道，光芒耀眼，也会刺痛着我。」

或许在林妍熙的世界里，并不需要光。

听到林妍熙说的话，秋世琳的眼瞬间黯淡下来，却还是扯着笑脸故作轻松地说：「那我就调节一下亮度，不那么亮眼嘛。」

可是太阳能不耀眼吗？林妍熙觉得，连秋世琳强顏欢笑都会刺痛她的心。

「没有迎合你了，这样也不对吗？」

「你这真的很糟糕，自私得要命。」秋世琳失笑，林妍熙倒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你说我想照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才是我的光？」

「我不是太阳。」

「你也不需要是太阳。你不知道，在很难过的时候，想起关于你的记忆，好的坏的，就算是冷嘲热讽的，我都觉得是种安慰。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你明白你有多重要，但是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件让我感到安慰的事。或许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是我需要你。」

需要吗？林妍熙垂着，没有回话。

「当我听到你在我耳边说的话，我似乎感觉到了，你不再需要我了，才会这么洒脱的离开。而我就好像溺水的，失去了你，只能继续下沉。你离开了，把我留下来，我独自一个什么都做不好，连想阻止你都做不到……」

秋世琳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林妍熙，嚎啕大哭了许久。

直到绪慢慢缓和，呼吸变得畅顺之后，才听到林妍熙小声地说：「是我的报应对吗？当初我妈也是一心想死，却被我留住。」

这不是林妍熙的错。秋世琳想起包宇拯说的话，明明林妍熙的妈妈在清醒时也没有为自己作出生死的抉择，凭什么责难林妍熙不愿意放手？想留住唯一相依为命的家，林妍熙真的就错了吗？凭什么就换来妈妈的一句「我恨你」？

越想越难过，秋世琳又开始哽咽起来，「离三十岁不是还有几年时间吗？反正也没什么事，这么着急嘛？」

明明很想再哭一场，却又努力地让自己的语调变得轻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