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儿说了这么多，才总算发现自己越说越慷慨激昂。他停下来，有些羞赧地摸了摸。「抱歉……我一时没注意就说了这么多了，娘一定觉得很无趣吧！」

我摇摇，望着他眼中还未退去的飞扬光彩，欣慰一笑。「怎么会无趣呢？娘反而觉得，你只能在这里讲给娘听……真是费了。」

平儿的老师韩白东大是桑国的前太子太傅，侍奉过三代君主，告老退朝后才到这偏僻的硐城隐居。韩大以前专门指导储君，即便不是刻意为之，讲解学问时自然而然地也会带领学生从上位者的角度去思考。但和那些从小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皇子皇们不同，这些学生生活在民间，比起他们也就更加能体会民间疾苦，在看待事时除了拥有决策者的宽广眼界，也多了份将心比心的温柔。

先前我只觉得韩大学识渊博又德高望重，平儿跟着他学习挺不错的，但现在仔细想来，或许遇上这么一个老师，是要让平儿回归宫廷的宿命安排……

「不过，娘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边低喝了一紫米粥边问道。

我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片刻后，又忽地开了另一个话题。「平儿，你可听说过……凤湘翊这个？」

「凤兴宗？」平儿想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孩儿知道他，他是将凤凰王朝带往新巔峰的难得明君，虽然登基后两年不晓得为何一直庸碌无作为，但在他任内推动了许多新政策，将迂腐保守的凤凰王朝整顿出一新气象，老师也很是讚赏他，只可惜英年早逝，登基不到三年就因病驾崩了……娘又为何问起他？」平儿抬起，以一种复杂疑惑的目光盯着我看。敏锐如他，即便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他的疑问，也依旧发现了我的反常。

听着平儿用这种彷彿谈论史册里物的客观语气提起凤湘翊，我的心中泛起一淡淡的酸涩。儘管决定带着平儿离宫时早就预料到会如此，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会感到悲哀啊……

我垂下眸子，吸了气，再抬起眼看他时，眼中已是下定决心后的清明无波。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