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卫老伯，经年未见，着实令惊叹。”

冥卫笑了笑，“这都是仙子赐下的机缘。”

“当年我一心只为渡船，却没有想到差阳错摆脱自身桎梏，顿悟一瞬，突心境，平白就有了修为。”

“刹那顿悟，白举霞，是老伯之虔诚得天道认可，与招凝无关。”

冥卫笑意未掩，“不管怎么说，仙子都是老朽的恩。”

他微微越过招凝看向她后方两，收回视线又问，“不知恩与两位上来此，可是有事要老朽去做。”

招凝同他简单介绍了贺捷和项鸿轩，便说，“我等想要逆黑水河而上，进幽都处，及至黑水源。需借魂木舟一用。”

冥卫恍然，但思考了歇会，又道，“恩当真要去黑水源？当年黑水河泄露之事解决后，我曾逆流而上过，那幽都处外泄之地虽被天地尺镇压，但其后好似另有天地，这天地诡谲可怖。

就是不知，恩所要去的源是哪一个源？”

招凝平静道，“源自是走到尽处。”

冥卫会意，“老朽曾经去过一次，恩若是不介意，不如让老朽渡几位过去。”

“如此甚好。”招凝应道，“不过我们还有三位同行在幽都等待。”

冥卫瞧了瞧狭窄的扁舟，笑了笑，“还请恩稍等。”

说着，他飘到斧前，并没有拔起斧，只是冲着那舟嘴脸商量。

他还没说出，就见魂木舟直接拉伸数丈，宽度也加宽了数倍，而从到尾只看见那舟的眼睛紧紧闭着，好似还有眼珠在里面闪躲的滚了滚。

冥卫先是诧异转而又是好笑地颔首，这才恭敬请招凝等登船。

等到招凝踏上魂木舟，那魂木舟的嘴脸都消失了，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灵舟。

“沈老大。”贺捷在招凝旁小声说道，“这舟怎么看起来很害怕你的样子。”

哪知他话音才落，那消失的舟嘴脸陡然出现，两只丑陋的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捷。

贺捷吓了一跳，但好歹修为摆在这，抬眼盯过去，那木眼睛甚至没有坚持到三个呼吸就又缩了回去。

冥卫憋着笑，拱手向贺捷致歉，“贺上，实在抱歉，我这老友脾气躁又敏感，恩也是知道的，冒犯了。”

“没事。”贺捷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众坐在船上，冥卫站在舟抽出斧，斧泛起灵光，转而幻化成桨，逆着水流向上。

修行经年，少有的能在舟上这般平静，冥卫摆渡的极稳，魂木舟逆行在清晨的水雾中，看远山紫辰之色，别有一番意境。

许久，招凝问起项鸿轩提到的杀夺宝之事。

冥卫却是大方而笑，“确实遇到了，也确实因为那一次而死。不过，并非是那杀我，老朽乃自绝。本来老朽那时的寿元已至极限，培养多年的下一任摆渡者却无法忍受摆渡的终年孤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偷溜回城池坊市中，老朽知道他不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摆渡者。”

“那修真者抢夺魂木舟与斧之时，老朽就已经再想，老朽寿元虽到，但魂灵得顿悟可长存百年，只是限制于|身衰毁。便在那修真者抢夺之际，老朽便觉此为契机，故而脆舍弃|身，寄魂于斧之中。”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概括了当时内心的彷徨、纠结与无望，只令招凝三听得颇为敬佩与震撼。

但是冥卫不过坦然一笑，朝招凝拱拱手，“恩，此乃老朽私心之举，便凭此就占据了斧，还请恩原谅则个。”

“斧本就无主，借予冥老伯使用，便是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招凝摇摇，“此番冥老伯完全投身于斧，成为斧的灵，是你与斧的缘。”

项鸿轩亦在旁边说道，“冥卫老伯，这般洒脱抛弃|身，放弃回，非常所能做到，如此心向摆渡，不知是否想以摆渡道？”

这话反而问的冥卫一愣，冥卫笑着摇摇，“老朽从来没有想过不道，这魂灵顿悟也只是巧合，老朽只是做一件简单而舒心的事罢了。”

三对视一眼，冥卫这般心境，是他们都不敢企及的。

其后的时间，魂木舟一路向上，沿途若是遇见什么稀之景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他都会慢慢悠悠讲故事般说于他们听。

一路不曾修行，却有一种比修行更珍贵的修心体验。

这条原本的黑水河的河床，从幽冥修真界最中央地带开始，穿过幽冥修真界几处大型聚集区域和几个修真坊市，再蔓延到幽冥修真界极东边界，他们逆着水流，从荒无烟寂静之地往繁华处去。

渐渐的沿路能看到一些无修为的冥妖借着这条大河浣洗衣裳，或者处理简单食材，即使幽冥修真界地貌环境与外界相去甚远，但这间烟火气却是共通的。

穿过繁华，再往大玄山里面去，便要进幽都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