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凝看向贾锐，“世间非是圣大能撑起的，但我们修行一道至少要做到问心无愧。那贾锐你呢，你问心何如？”

贾锐被招凝的话压得无言，而招凝却已自答了自己的话。

“你并没有愧，因为你的心便是这般，不顾苍生，不顾未来，肆意自私，重利重己。”

“你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那一切与昊阳令有关的事抛开，那小秘境中因为你的莽撞自私而死在其中的呢，因为你的渔翁行为，而惨死在蝙蝠群中的韩盈师姐呢。”

贾锐瞪大眼睛，当招凝说出“韩盈”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不妙便即可冲了上来。

招凝袍袖一挥，白布包裹，一具尸体呈现在大殿上。

“贾锐！对着韩盈师姐的尸体，你敢再看一看当时的场景吗？！”

贾锐不做声了。

他不敢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没想到被火焰焚烧，蝙蝠妖啃噬，韩盈的尸体仍然会被招凝找到。

招凝瞥过眼，她知道贾锐不敢看，在陈填的圆光回溯术中，那十息模糊的光影，火光之中除了散修几作恶的脸，还有一个身影藏在暗里。

他出现在最后一息即将消散的一刹那。

招凝当时便抓住了，只是她并没有告知所有，从离开林科等，招凝心中便隐隐感觉到贾锐一定会出现在秘境中。

她不知道贾锐是否隐藏在暗中，因此一直按下不表。

贾锐绝望。

这几乎坐实了他弑杀重利的罪责，这项罪责并不是最重大的，但是它代表着贾锐的心，这会将他之前一切狡辩都推翻，不是迫不得已，而是狼狈为。

招凝朝上作揖，高声道，“请台上长老，宗主判罚，以此命，慰藉三宗数百弟子在天之灵！”

第20章

平琸宗主已经很久不管事了, 当招凝要求对贾锐进行惩处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上首的凌霄上。

凌霄上自最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说话，也许是他这个境界早已看尽沧桑, 对殿中的事并不放在心中，也许是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昊阳令上。

自昊阳令被招凝献上的那一刻起, 凌霄上便一直垂眸把玩。

对招凝来说, 昊阳令就像灼手的烙铁，这东西暗藏的危机并非她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承受的, 其中的机缘更不是放手一搏、富贵险中求便可得到的, 贾锐现在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况且以一私心独贪三枚昊阳令, 与贾锐有何区别？有的时候不贪不念, 由宗门全权处置, 才是上上策。

换句话说, 这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毕竟当着整个清霄宗的高层，没会轻易昧了招凝的贡献, 更会因此得宗门一大。

平琸宗主见上沉默不语，略感尴尬, 贾锐此般行事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处置方式，但是他心里却犯了难，这贾锐并不好处置，即使凌霄上的态度一副“我之前有要收为徒吗”，他仍然有所顾忌。

他想了想, 极为老狐狸的出声，“今之事, 在座诸位有什么想法。”

招凝诧异抬，远非所料, 铁证如山摆在面前，平琸宗主却无法直接下惩判，而是由议事席上诸位长老真来讨论，这就意味着对贾锐的处置是有商量余地的。

近百名三宗弟子惨死，罪魁祸首却仍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

连伏地自责的霍辉也不可思议地抬，凭什么？

议事席上纪岫等真传弟子互相换眼，也满是不解，会不会太过包庇了？

贾锐自绝望中看到希望，根本不在意周遭眼，恳求的看向凌霄峰毕乌真和青霄峰真。

毕乌真嘴角藏着笑，眼里掩着果然如此，正打算为贾锐开脱，却听嘭得一声，火融宗师大拍扶案。

“还有什么好议的，这三条大罪下来，他贾锐还能站在这，简直是笑话，直接推到大殿前，抽了他的灵根，废了他的修为，宗门弟子三千见证，刑罚刀斩落他的脑袋，以儆效尤！”

却不想话音才落，就引来一声嗤笑。

凌霄峰毕乌真驳斥他，“火融真，这般凶狠，怕不是在报你的私心吧。贾锐是有错，但错之根源在那千年前混账昊阳身上。贾锐的问题不过是其心太贪罢了，便将他推进问心境中，世百态与沧桑，历练百年，这心便平和了。”

青霄峰真亦说，“贾锐在内门期间也对我们宗门颇有贡献，他炼制的极品丹药，火融真，你可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来呢！假以时，贾锐晋升筑基，怕不是要先火融宗师一步研究出来厄丹了，那对我们清霄宗可是一大助力。百年后九州法会，说不得能因此独占鳌！”

火融宗师向来不想理睬凌霄峰，即使是毕乌真说话，他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奈何今还有另一峰与之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