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实处，冷得绝望又荒芜。

“我来宫中只是为一份俸禄，从未想过承恩受宠，我想回家，家里还在等着我回去”

曲微阖着眼，穗儿辨不出她是睡着还是醒着，自说自话般将这些年无倾听的苦诉说出来。她害了，用曲微给自己换出宫的契机，却还妄图得到她的体谅，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自私虚伪过。

可是可是只要能回家，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死后十八层地狱。

“等外吹哨子的走到素玉宫墙外”曲微说话已然十分费力，只剩微弱的气声，“你喊他一声‘叶苍世子’”

一时无应声。

曲微偏过，呓语一般，“罢了”

屋里安静下来，穗儿待了不久便出去，曲微昏得厉害，却舍不得眠，脑海中浮现出叶苍的脸，他十岁时的小团子样，重逢时的文雅沉稳样，相处久了才觉出的桀骜率样。

他会不会与陛下生出嫌隙，会不会后悔出府印

那些都太远了，曲微懒得去想。心上难受，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淌下。他来找她，但大抵找不到，若有一得知他们以一墙之隔的距离永远错过，该会伤心欲绝吧

秋意正浓，庭中的银杏颜色艳得晃眼，金色的小扇迎着徐风招展，簌簌作响。

这是银杏一年到最美的时候，但也不过几的风采，一场大风过后，满树繁华便成了一地狼藉，任踩踏，烂于泥泞。

穗儿立在树下，仰看这棵一年陪她四季的银杏，外称道的美景却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漫漫冬她只能守着枯树度过。

哨声响遍南苑，虽听得见声响，吹哨的却远在数里开外，忽远忽近地变着方位，明明尖厉刺耳，却让能听出其中的焦心与哀伤。

南苑这般大，素玉宫又偏僻，吹哨的大抵只会路过此处一回，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她要像曲微说的那般叫住他吗？

不。太后娘娘是这后宫中权势最高的子，若帮了曲微，却没能出宫，又得罪了太后，自己定是活不下来了。

哨声越发地近，越发地尖厉，像是催命符一般听得心动，再走上半里地，便到了素玉宫地界。

穗儿紧紧攥着手里的绢子，腔里泛出淡淡的血腥气。

不能出声。她告诫自己。

宫门突然推开，穗儿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看过去，是前两来的太监。

“呢？”他面上焦急，眼恶狠狠地威胁。

“在屋里。”穗儿半分不敢耽搁地回应。

“听到哨声了吧？若是有来问，便像前次般将那屋子上锁。”

穗儿讷讷应声。

太监与她一道站在庭中，紧紧盯着五丈来高的院墙，分明外的光景被挡得严严实实，却好似亲眼看着有走近素玉宫，正要穿过长廊。

吹哨的脚步极快，每处地方匆匆掠过。皇宫太大了，他没有时间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素玉宫也不例外。

那哨声已在正门外响起，如一柄利剑般锋利，穗儿身上发颤，脚下虚浮，她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她的魂魄快要被卸成八块。

“咳咳”

穗儿眼睛猛地睁圆，脑中一片白茫。她听见了微弱的咳嗽声。

突然之间，索命的哨声被从她耳中清了出去，压在身上的沉石也被搬移开。

身旁的太监已然松懈地吐出一气，吹哨的没有在素玉宫停留，再过几个眨眼，他便会走出很远，到时

“叶苍世子！叶苍唔！”

那太监惊慌地捂住穗儿的嘴，气得目眦欲裂，恨不能将她的咽喉掐断。

可任他手脚再利索，外的哨声停了。

叶苍瞳孔骤缩，麻木的脸上出现裂纹，迈出的腿顿在原地，而后猛地转身冲向素玉宫门。

把守的宫见世子这般来势汹汹，颤颤巍巍地上前拦。

“世子请留步，此处住的是先帝的，男子不可内！”

这些话耳便被抛之脑后，叶苍再不顾及其他，一把将掀开。

方才叫他名字的并非曲微，说明她现下行动受限，而那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定是有从中阻拦。他已然知晓在此处，多等一刻，曲微与那子便多一分凶险。

叶苍从宫处搜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吹响传音哨，声调不同，是他设定的暗号，很快便有将此处团团围住。

宫门被推开，身后一群宫惶恐地拉拽阻碍，叶苍尽数将甩开，怒喝一声，“滚开！”

后的宫再不敢动手阻挠，惹怒贵的下场他们承受不起，跪伏在地上请罪。

叶苍一扇挨着一扇将房门推得大敞，“曲微！曲微！”

偏房里，穗儿瘫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不知生死。

曲微气息殆尽，喉骨发出错位的声响，快要被生生扭断，血涌得脸上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