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来了。

给她这么一说，她眼儿弯弯，笑着頷首，「是啊，你终于发现了你自个儿睡相有多差？」她们两姊妹同榻而眠，睡在她身旁的韞卿对静韜这坏习惯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真不晓得妹妹睡梦中都梦见些什么？老往她身上缠；有时候一觉睡醒，睁眼看见的，却是妹妹的脚ㄚ子，足见静韜的功力了。

「我有高提点呀！」那个「高」，自然也是身受其害的季苓了。不过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是怎般，就算她睡相再差，终是没有真往烛台踢去。她现下开始学会注意自个儿睡相，是也没这么夸张了。「她还说我有进步呢！」静韜皱了皱俏鼻，好不得意。

姊妹俩久未间谈，打开话匣子便没个止歇；说着说着，还是免不了牵起近来听闻的一些消息。「对了，姊姊，近来，恐将要有一场战事方兴；姊姊猜猜，这场战事师出何名，又是在哪儿兴兵？」

静韜每回向韞卿提问都是这样；故意不将重点说出，偏要韞卿花心思来猜测。

韞卿好武、习武，不表示她心底没什么智谋巧计；相反地，在静韜眼中，姊姊的才智，可是丝毫不在她之下。「静韜，好久没听见你的谜题了呀。」她微微一笑，偏思索着，找寻着最近从关平、翎綺那儿听来的消息。

「应该不是说孙吴那边的动静吧？」韞卿难得瞇起眼来，彷彿绞尽脑汁。毕竟前些子，大伯才从那儿回来，并且娶回了孙公主，对孙吴言，着实是赔了夫又折兵呢。

「确实不是。」饮了一茶水，静韜浅笑敛眼，愉悦，等待着姊姊的答案。

「这题有些困难……」撇了撇朱唇，韞卿虽没轻言放弃，但自中道出的猜测，连她都没啥把握。「我是清楚曹打从赤壁一役失利过后，便没放弃要兴兵夺回荆州，以及再战孙吴一雪前耻，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你说得究竟是哪桩？给姊姊解惑吧。」

「跟这有些关联。」静韜扬起一指，毫不吝嗇的给了姊姊一道钦佩眼。「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这隻螳螂若以为南方这两隻知了可，可要小心丢了后的老家呀。」

「公孙氏早遭吞併，袁绍一族亦不復存，放眼整个北方，曹可还有敌手？」静韜这话颇带玄机，饶是一向定力十足的韞卿，也不免给她撩拨起好心来。

「姊姊难道忘了？」静韜挑起一眉，随手自那方整理好的纸卷里，取出一张来；视之，则是俯瞰整个大汉的地理图。「敌手，就在这儿！」她定睛，朱唇逸出笑来，玉指就指着西北方那块宝地。

「凉州？」韞卿咀嚼着，抚着鬓发，像是想起了几个曾经听闻的名。「你指的是……西凉马腾？这不是早归顺曹了么？」

静韜秘的摇着螓首，「未必，那只是表面上。」而且方才姊姊所念得那……依她夜观星相得出的结论，恐怕已身陷险境，无力回天矣。「先前圣上召马腾京；此举目的，应是图谋着曹的项上。」她指了指脑袋瓜儿。

「圣上对曹弄权专政，早有不满。而近来曹先是造了铜雀台，又大力建造船舰、练水军，眼光直放在东吴以及咱们身上。兴许是那踌躇满志的模样，才得圣上急召马腾京，与之密谋吧？」

「曹此疑心甚重，我看未必没发现圣上的心思；圣上他动不得，但马腾就……」对于那显而易见的结果，静韜没说，只是朝韞卿挑了挑眉。

韞卿看着静韜；方才说的那些事儿，由静韜说来，颇有悉一切的自信在。不由得要对这个妹子刮目相看了。「静韜，学艺一年，似乎真不一样了。」她叹笑，对静韜的才智，竟觉得感佩万分、望尘莫及了。

「哪里？我只是依常理而论啊。」静韜呵呵笑着，继续说下，「这两件事儿，乍看没啥关联，经过我这么一兜，似乎也就有些牵扯了。咱们现下势虽然危险，但马腾的老家……」她又指了一回凉州，「自然有隻黄雀，给咱们解危的。」

「那会是谁？」韞卿只觉得自己快听见重点了，忍不住开催促。

「姊姊听过西凉马超吗？」静韜拋出一问，玉指旋绕着自古以来就是帝王都的宝地，汉中。「这个时候，马超也差不多该准备扬起战枪来，向曹贼报仇雪恨了。」她瞇起眼儿，彷彿早已悉一切，而唇角，正扬着自信笑容。

＊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拨着发，露出右眉那块淡浅烫疤。庞统眉轻挑，瞧着静韜那脸得色；他简直可以断定……那小脑袋瓜一定不知道又藏着什么鬼点子，而这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唉，即使她已跟着他学艺近一载，他却还是常常拿这个古灵怪的徒弟一点办法也没。

「这么说，事是真的啦？」静韜听庞统这么说，玉掌搭上桌案，朱唇却是逸出笑容来。「师傅，马腾他，真的在许都给曹害死了？」不会这么准吧？压抑着心中狂喜，静韜屏着气息，向他再确认一回。

「对，是真的。你从哪听来的……」莫非是吾友孔明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