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妹妹松开他，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独自面对父母。

利落地关门之前，凌耀隐隐还能听到父母在跟哥哥说教。

说什么耀耀从小好胜心就很强，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多体谅谦让。

又说，男孩子没必要这么用功学习，有这个力，多照顾妹妹才是正经。男生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哪怕读了大学，成了硕士博士，毕业以后，还不是要回归家庭。只有，才是一个家的顶梁柱。换句话说，就只有他的妹妹凌耀，才是这个家的未来。爸爸妈妈养大他不容易，他要知恩图报，多帮着妹妹。在学习上，有什么诀窍和秘诀，也要教教妹妹，不能当作宝贝一样偷偷揣在兜里……

越听越来气。她用得着他教！

被羞辱的感觉越发强烈，凌耀忍住出去吵架的冲动，怒刷假期作业。

五分钟后，卧室里还是只有她一个。

“把卿卿还给我！”她忍不住了，出去跺脚要。哪来这么多无理取闹、小事化大的废话。

“你哥哥又不是东西，什么叫还给你。”那边也很大声，“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凌耀横惯了，立刻怼了回去：“我们怎么做兄妹，不要你们说。”

视线聚焦在沙发里的小男孩身上。他正并腿端坐着，垂眉顺眼聆听父母的教诲，光是看上去就很懂礼貌的样子。

卿卿的发蓬蓬的。爸爸前不久带他去做了松软致的卷发，垂到腰间，犹如含苞待放的玫瑰。因为生了病，发色很淡，像是漂过，偏银白，看着像是电视剧里的梦幻小王子。

就这么个风一吹就倒的花架子，分数比她高？

要回花瓶跟班之后，她就拿他出气。

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问他想不想吃。他小声说不想，她就来劲了：“去，给我洗了。”

卿卿洗苹果的时候，她盯着流淌的水，看得出。无比想冲过去，猛地把哥哥按进冷水里，让他没法呼吸。到时候他的表一定会惨兮兮的。

在她之上的，全都很碍眼，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她感觉到压力。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周围原本全是蚂蚁那种小虫子，突然跳出来一个有毒带刺会飞的，她很难不注意。

“卿卿。”她从身后靠近他，悄悄抬起手，抚摸他的后颈，语气轻松，“我听说你最近身体好些了，真的吗？”

“嗯……不过还是不能正常上学。要是能一直跟凌儿在一起就好了。”他关了水。

她没让他走，掐住了他的脖子，跟他一起看着镜子。面前的两个孩子，一个茫然，一个困惑：“为什么你想跟我在一起？”喜欢被欺负？应该不至于吧……

这时候，卿卿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句老生常谈：“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说出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一个万能借。这借天经地义，屡试不爽，无所不能。

她是妹妹，他是哥哥。只因着这一条，便牵扯出这么多是非。平白的好，平白的忍。

可他却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妹妹又如何？若不是妹妹，又如何？

都是而已。

必须如何，不能如何，听起来全都很不悦耳。

“因为你是我的……凌儿。”他改了一下说法，这样似乎才更贴近自己的内心。

这话听来麻，凌耀替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谁是你的？”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手上猛然用力，把哥哥往前往下压。

水面猛然放大贴近，转眼间近在咫尺。水池里出现一只手，径直按在塞子上。

在水下漏的咕噜噜声中，卿卿感到自己身后的发被飞快地撩开了，继而后颈一疼。

温热的唇瓣，坚硬的牙齿，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咬了几秒钟。凌耀放开他，冷哼了一声说：“这是储备粮的标记，你是我的粮，别搞反了。哪天我饿了，就会把你吃掉。生吃。”

男孩摸了摸脖子，触到沾着水的牙印。再摊开手心检查，倒是没有血，只是有些刺痛。这一刻他想到的是还好他发长，能略做遮掩。

回卧室后，小霸王不许他上沙发，命令他坐在她脚边。亲手给他戴上了挑细选的狗耳朵发箍，拿着苹果要他啃。

在他咀嚼时，她闻了闻被他咬过的缺，似乎觉得味道还行，也就着那一处咬了咬，制造出更大的咬痕。

一时无话。

为了彰显自己高一等，又喂了他一之后，小孩抬起左腿，驾到了他肩膀上，拿他垫脚。

“凌儿。”他抬手扶住她的大腿，“还在生哥哥的气么？”

凌耀没说话，咬了果子，又甩了条腿给他，用了点力，恶意压他。他急着献殷，不仅不躲，还侧过脸亲她的大腿。

有点痒，跟亲手差不多，好像也没什么。

凌耀没有任何反馈，沉默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