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边，远远地看着剧组拍戏。演员声嘶力竭地在山路上奔跑大喊，如果不是有摄影机在，绝对会被报警抓起来送进病院。

一个没事鬼吼鬼叫的算什么？果然只有在戏里才会出现这样奔放的绪。姜成瑄下压在手臂上，趴在车顶，有些昏昏欲睡。多了，容易变得声鼎沸，然后就害她睡不好。她好怀念以前那个安静的小镇啊。虽然会没钱赚，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导演大声地喊了声卡，把姜成瑄几乎游离的魂给叫了回来。她抬起东张西望了一圈，在摄影机的后面看到一个带有古典气质的孩，柔顺的长发像瀑布般地披在肩上。她瞇起眼睛仔细端详，却难以再进一步地观察到那孩的五官。一似曾相识的感觉，吸引着她往那边去。

等她靠近之后，马上被失落所笼罩。那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个，儘管有着一样柔顺的发质。她苦笑了下，揉了揉发，双手放在脑后，回到车子旁边，继续远远地看着那孩的动作。

那孩拿着一叠装订起来的纸，应该是剧本，导演一边看着萤幕一边转和那孩谈着，忽然那孩做了个像拨发的动作，手上便多出了一支笔，在纸上涂涂写写的。

难不成这孩是编剧？姜成瑄猜测着。

一个戴着帽的走向那边，帽下露出来的是大波的捲发被率地束起来。显得有些烦躁，孩将剧本拿给，翻了翻之后，便将剧本丢在地上。

「不行。这样一改就面目全非了，我不能苟同。」喊得很大声，连姜成瑄站得这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小马，这种剧你觉得能写吗？」

孩看了看导演，再看看那，垂下像在思考，抬起时才又坚定地摇摇。

姜成瑄抿起嘴笑着。原来那孩充其量也只是个助理。老闆不在的时候，只能对导演唯唯诺诺的，靠山来了便马上像墙似地一边倒了。

只是……那低再抬的动作，似乎是经过一番思考的。姜成瑄转身背靠着车门，不再关注那。如果是经过思考的，或许可以暂时拿掉她墙的衔。

导演的一句收工，不仅仅是剧组员的下班铃声，也是追星族们的放学鐘声。姜成瑄载着客回到小镇上，经过一家杂货店，一阵儘管五音俱全却仍属鬼吼鬼叫范畴的歌声刺穿她的耳膜，她在杂货店门停下车，看着站在杂货店外遮阳篷下的大叔，拿着麦克风正唱得不亦乐乎。她按了两下喇叭，大叔放下麦克风，表兇恶地转正准备骂，看到姜成瑄表立刻变得温和。

「小瑄瑄，来陪叔叔唱一首吧？」

姜成瑄嫌恶地皱起眉，「我不跟怪叔叔唱歌的。明天他们会在你农场里拍戏吧？」

大叔忙不迭地点着，「对啊。你明天会载客过来吗？顺便陪我泡个茶吧。」

「看形吧。如果民宿里不忙的话。」姜成瑄扬扬手，右脚松开煞车让车子往前开去。

才刚开到下一个路，一辆犹豫不决的车子挡住姜成瑄的去路，得她不得不踩下煞车。

这些可恶的外地，路不熟就要善用当地资源啊。来找我带路，打你九折啦。在这里当路障又领不到薪水。为了不吵醒在坐座里睡着的客，姜成瑄只能在心里无声地骂着。

骂完之后，姜成瑄大幅度地打着方向盘，从那辆车子的后面绕过去，往民宿开去。

将客送上楼之后，姜成瑄从袋里抽出两张千元钞票，放在柜檯上。「找钱。」

老板娘收走那两张钞票，慢条斯理地开抽屉，中唸唸有辞地说，「学费、通费、制服费、补习费、参考书讲义，样样都要钱啊。」

老板娘的手才刚放进抽屉里，姜成瑄的额也贴在柜檯上作伏首状。「不用找了。」

三七分帐摇身一变成了五五分帐。姜成瑄的心在淌血。

老板娘笑着抬起手摸摸姜成瑄的，「小瑄真乖，不枉我这么疼你。你看看，当初刚来的时候青涩害羞的你，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活泼大方。我对你可是有再造之恩啊。」

「是是是。」姜成瑄有气无力地说。

如果隔三差五地捉弄她也算是调教的话，老板娘说的都没错。姜成瑄回忆起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不由得皮发麻。明明知道她不好意思看别的体，故意让她在有客的时候进去打扫大浴池。知道她不高调，还把她拉到杂货店外唱卡拉ok开演唱会。如果她稍有反抗，就假藉发酒疯把她海扁一顿。

这十个月以来，让她不得不自己转型，好在夹缝中求生存。但子久了，她倒也忘了害羞是什么东西了。

套句老板娘的话。开门做生意，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她抬看着墙上的钥匙柜，突然眼睛一亮，在原地跺步。「老板娘、老板娘，我的房间……」

老板娘笑了笑，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好啦好啦。说好了，客走了会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