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前的上坡路后,放我下来。
「真的拿这样就够了吗?」阿振皱着眉说。
「够了啦。」我笑说,朝他晃了晃手上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塞了五六颗柚子,重的几乎要我用两隻手才拿的动。
「你应该要拿更多的,怎么只拿了这么一点。」阿振直到现在还在这么说。
「毕竟家里只有我和我妈两个
,吃不下那么多啦。」我笑说。
「我原本只等算拿两个呢,是阿振你太客气了,塞给我那么多。」
「好吧。」阿振终于放弃了,走回车子内。
「那我就离开囉。你要回家了吧?」
「对啊。我要进去了。」我跟阿振挥挥手。
「谢谢你今天的招待,我玩得很开心。」
阿振对我笑了一笑,把车掉
转了个方向,开走了。
我站在家门前看着阿振的车子慢慢消失在远方后,并没有马上走进家门,而是迟疑了一下之后,把柚子放在原地,想着应该不会有
随便拿走吧,一边朝家的反方向走去。
因为现在的心
,很想去河堤吹吹风。
爬上河堤后,彷彿带着夕阳味道和顏色的风,吹了过来,非常的温暖。
夕阳的光洒在身上,觉得全身和周遭的景色一样,变得一片火红。
我抱住膝盖,坐了下来。
抱着也许能找到个答案的心
而去的,但反而多了更多的不确定。
果然,不管是甚么样的事
,不靠自己寻找,而是一味地等待别
给予一个答案,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可能变的幸福。
阿振问那么问题的时候,我的思绪立刻被拉回十年前,那个夏天的黄昏。
那个时候,我从高中毕业,而阿振也从大学毕业,刚从外地搬回来这里。
在一片彷彿被黄昏的夕阳点燃的火红稻田海中,只有我们两个
,站立在其中。
我微微的低着
,不敢看阿振的表
。
但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猜想,阿振这时候会是甚么样的表
呢?是悲伤吗?还是,觉得像是被背叛一般的愤怒呢?
如果是愤怒就好了,只要,不是悲伤就好。但我不敢抬
确认,因为我怕我无法承受这样的表
。
「所以你还是决定要离开了。」阿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也许其实一点也不平静,而是饱含着颤抖和难过,但当时我无从辨别起,因为光是站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我就觉得,自己的心颤抖的悲伤的几乎要到快死去了的地步。
但是,我必须说。必须好好的,认真的,慎重的,说这件事
。必须完整的传达自己的心
,否则,我无法跟阿振道别。
「是的,我要离开了。我要去外地念大学,工作。我想,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晚风中颤抖着,然后四下散去。只在空气中,留下类似微微的残响那样的影子。
然后是一阵肃静到几乎令
悲伤的沉默。我和阿振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令
不安和难以忍受的沉默。
然后,是阿振的声音。
「但是,我会留在这里。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然后,是一个短暂间隔的空档,我从低垂的视线,看见阿振的鞋子转了个方向,准备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追寻自己的目标。你要加油。」
然后那双白色的球鞋再次迈开步伐,这次,它没有停下来了,而是一直往前走去。
那是我高中毕业的暑假,也是那么多年以前,我最后一次见到阿振。
每次回想起当时的
况,我总忍不住问自己,到底希望听到阿振说甚么呢?
说留下来吗?但我知道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阿振也知道。说我会等你吗?我跟阿振甚至没有在一起啊,哪里来要求承诺。所以,祝福才是最好的吧。
而且阿振也说了,他会留在这里。不知道为甚么,每当我想起这句话,心里就会有种篤定踏实的感觉。就像是知道有座山会永远在那里一样。
那个时候,其实,就算分隔两地,还是可联络的,但不知道为甚么,是因为年轻的
漫吗?还是因为残酷的青春,一切事物都可以显得决绝,离开之后,我就跟阿振断了联络,有很大的一部份原因,也是觉得自己难以面对阿振。
因为不这样彻底的失去联络,就会有掛念,有了掛念,我将再也离不开那个小镇。
所以我也无比感谢阿振的沉默而体贴的配合。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意,而不愿使得这样的分离变得更艰难?
跟小慧聊到这件事
的时候,她曾不解的问,不能谈远距离的恋
吗?但对于我来说,道路注定是相反的两个
,勉强在一起也不可能幸福的。这是我非常真心的感受。我知道阿振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我就如同我说的那样,去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