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永达是咋说的？“

”他没在家。“

”瞎了，我说瞎了。就是祝义和愿意借，永达也会挡住的。你把永达没少糟害，远的不说，一九七六年忙里，麦子碾下了一场，堆在场里，祝永达来向你借粮，你没借不说，还骂家，说给你们借粮还不如拿粮食去喂猪。割麦的天气，吕桂香提着袋去要饭吃，你忘了？你做事那么短，还想去求他？没那事。“”你别说了，房子咱不要了，一家住到寥天地里去算了。“”你呀，你有本事，把房子借到手，叫我看看。“”我没大的本事，我不管了，我走呀。“

就在当天，田水祥装了些米和面，到雍山里的山庄里活儿去了，他把难题留给了赵烈梅。赵烈梅没有拦他，她撵着田水祥出了院门，朝他的背身吆喝： ”哎！你是个红脸汉子，就别再回来了！“祝永达忙着给各生产队里的猪和打防疫针，他忙了十多天，给全大队六百多猪全打了防猪瘟的疫苗。接下来，要给打预防瘟的疫苗。祝永达知这项工作的重要。因此，对于防疫，祝永达一点儿也不马虎。这项工作只能在晚上进了窝以后才能进行。工作量很大，又是婆婆妈妈的事，每到一个生产队，他就请一名给他当助手，他和大队长马志敬谈妥了，一个晚上，给帮忙的助手补贴一元钱。即使两个，每天晚上也得到十二点前后，不然，一个月也打不完。

到了第三生产队，祝永达叫来了赵烈梅给他帮忙，因为赵烈梅手脚麻利，能吃苦能熬夜。况且，三个晚上挣三块钱她是十分乐意的，对于很贫穷的赵烈梅来说，她很在乎那三块钱。

到了第三天晚上，给赵烈梅家的打完防疫针以后，防疫工作就整个结束了。那天打完针，夜已很了，赵烈梅打来水，祝永达洗了手脸。赵烈梅端来了几块冷馍，叫祝永达吃，祝永达说他不吃；赵烈梅倒了半碗开水叫祝永达喝，祝永达说他不喝。赵烈梅说：”你看你，不吃不喝，叫我拿啥招待你呀？“祝永达说：”你是给我帮忙哩，不用你招待我，我应该招待你。“赵烈梅笑了：”那你就招待呀。“赵烈梅的向祝永达跟前挪了挪。祝永达一看，赵烈梅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激在眉眼里漾着，她的全身在说话。祝永达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他背起出诊包说：”我回去呀。“赵烈梅一只手抓住了他那出诊包的背带，从肩取下来，放在了柜子上。”看你，说走就走呀，和我说一会儿话还不行吗？“唱戏的那个晚上拒绝了赵烈梅，祝永达见了赵烈梅总是不自然，像欠了赵烈梅一笔钱，又不愿意还给她。使他觉得不愉快的是，在赵烈梅眼里，他大概是一个和任何都能胡来的男。如果是这样，赵烈梅就错了。

像上一次一样，赵烈梅什么也不说，猛扑过去关上了房子门，拉灭了电灯。祝永达一看，赶紧打开了房子门，开了灯。

赵烈梅用火辣辣的眼睛看着他。

”嫂子，你这是啥？“

”那二杆子货没在家。“

”你把我看成啥了？“

”你的心肠真狠呀！“

赵烈梅一看，祝永达漠然，无动于衷，推着祝永达的后腰说：”你走，你眼黑我，就走。“祝永达反而不走了，他坐在了炕沿。

不是祝永达渴了还不吃雪，不是的。他也有焦渴难耐的时候，也有把扳倒一回的想法。可是他没有上的，他绝不去睡，睡，就要。他是把感看得很重的男。在他看来，即使赵烈梅值得他，他也不能贸然行事的。他觉得，不能只图一时受活去睡。无论是做丈夫或做相好，都是有责任的。即使赵烈梅乐意，他也得掂量一下，他能否担当起这责任。因此，他必须克制自己。克制自己是他意志力坚强的表现，一个滥施感不能克制自己的，不要说弄什么大事了，就是顺顺当当地做也不容易。祝永达是从无数次地克制自己中走过来的。如果他不顽强地克制自己恐怕活也活不到今天。禁忌不是别的限制，禁忌在自己的心里，禁忌是一种内功。祝永达的内敛能力是很强的。

”不是我眼黑你。你对我再好，我也不能那样。“”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算看错了。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你答应不答应？“”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房子，我是说，我家的这三间半厦房……“

还没等赵烈梅说毕，祝永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赵烈梅还以为她给祝永达出了难题了，使他无法回答。

”假如不行，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们活得不容易，需要这……“”是不是田水祥叫你来和我这事的？“祝永达说得很讥讽。

”你想到哪搭去了？不是不是。“

”卑鄙！太卑鄙了！“祝永达最鄙视的是那些用身子换取利益的。这种和有什么两样？

”你不借房子就算了，为啥要把这事和借房子扯到一块儿去？家是想你，才……“赵烈梅哭了。

”不是为了房子来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