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薛翠芳生下马秀萍以后马生就怀疑这儿不是他的骨血。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马生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

一九六四年国庆节前夕，在新疆石河子农垦师工作的马生回到了松陵村，和薛家村的薛翠芳结了婚。婚礼由松陵村的支部书记田广荣主持。三十多岁的田广荣正在春风得意之时，他能给这一对年轻主持婚礼也算是马生一家的体面了。酒桌上，村里不住地赞叹，长相平平的马生算是采了薛家村的一枝花。薛翠芳的漂亮简直就是松陵村的一面旗帜，年轻的目光被召唤到这面旗帜下是自然而然的事，他们在酒桌上就开始嬉闹了。连田广荣似乎也有了三分醉意，失去了往昔的威严与冷峻，薛翠芳敬酒时，他竟然捏住了新的手腕不放，他的失礼使同桌的长辈们尴尬了好一阵子，端着酒壶的马生蒜鼻子也红了却无法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一脸娇羞的薛翠芳从容自若，没有忸怩，没有给们难堪。她的随机应变落落大方使长辈们颇为反感，当时，就有放出了话：马生恐怕是守不住这个媳的。

结婚三天没大没小。即使薛翠芳在酒桌上的举动有点放肆，马生也不会在乎的。初次欢，他如同将嘴伸进蜂蜜罐子里被甜糊涂了。在新疆的漫漫长夜里他曾经焦灼地渴望过茫然地想象过，一经实践，他才明白，那美妙是想象不到的，它比酒更容易醉更容易上瘾。天一黑，他就和薛翠芳钻进了被窝。他简直像吃不饱的孩子。使马生遗憾的是在他归队的前两天薛翠芳来了月经他想弄也弄不成了。他意犹未尽地踏上了归途。薛翠芳没有想到，她的这次“见血”会给马生的怀疑留下了间隙。

第二年国庆节马生回家探亲时，马秀萍已经出世了。他一时处在得到了儿的欢欣之中不可能去想这儿的血管里是否流淌着他的血。他之所以不可能那么想，也因为他他的翠芳，得如痴如醉如癫似狂，就是她有什么过失也不能动摇他对她的。他在心里说，他她，要她一辈子。

一九六六年，他从新疆回到了凤山县，在县卫生局当了一名普通部。因为工作需要他常去县医院，和一位医生上了朋友。朋友之间无话不说，包括和做的事也会说得十分透彻十分粗鄙。是医生朋友提醒了他：你归队时薛翠芳正在例假中，怎么会怀上孩子呢？疑虑由此产生了：莫非她在松陵村有了相好？莫非他被戴上了绿帽子？在那一段时间里，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薛翠芳，可他从薛翠芳身上并未发现一个放的蛛丝马迹。他能感觉到，除过自己的丈夫，她和松陵村的任何一个男都没有很的往，更不要说和谁暧昧了。他还是不放心，对她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方式，半夜三更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回到了松陵村。薛翠芳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开了院门。在自己的房间他未曾嗅见一丝男的气息更不要说捉了。儿在炕那熟睡着，薛翠芳的被子筒里尚有暖意。他上了炕，薛翠芳照常供他享用照常那么热烈那么贪婪。可是，他的疑团并未因此而消除。

从薛翠芳身上没有窥视出丝毫绽，他又开始审视儿。他将马秀萍叫到跟前来，左端详，右端详，怎么看，也在儿的五官上看不出一丝半点自己的特征来。他是蒜鼻子，他是细眯眯眼，他是厚嘴唇，而马秀萍的鼻子端端正正，眼睛黑亮黑亮，嘴唇不薄不厚，面部没有一处可挑剔的。就算她取了薛翠芳的全部优点面部也该有自己的一点痕迹，怎么从她身上连自己的影子也没有捕捉到？他极其失望极其沮丧觉得很憋闷很冤枉却说不出。随着马秀萍一天天地长大，他对她越来越疏远了。有了二儿和儿子以后，他对马秀萍就很讨厌了，左看右看不顺眼，动不动训斥她或者出手就打。马生一只手猛然抓住马秀萍脖颈上系“银牌”的银链子向前猛一拉，银链子勒得马秀萍又哭又叫。马生狠劲一揪，银链子揪断了。“银牌”到了他手中。这“银牌”是马生的祖母传下来的，有三个银元的分量。“银牌”状如青蛙，正面压印着“长命百岁”四个字。有“锁命”的意思。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马秀萍满月那天马生将“银牌”系在了儿身上。现在，他毫不留地从儿的脖颈上揪下来了。有一次，他出手太重了，孩子被打得尖声怪叫。薛翠芳将儿搂进怀里流着眼泪问他，为啥要无缘无故地打孩子？他说：“她是我的儿，我就该打。”薛翠芳说：“她就是你的儿，你也不该打得那么狠，你的心肠咋硬得跟石一样？”他说：“我只叫你说一句话，你说她是不是我的儿？”薛翠芳不吭声。他出粗言：“她是我的，我就要打，她要是野汉的，我就不打了。”薛翠芳知道他是借打儿寻衅闹事，她一旦和他接上了话茬儿非吵个天翻地覆不可。她不和他较量，拉起儿的手向院门外走去了。每逢这时候，薛翠芳就采取不战而逃的办法，她惹不起他总能躲得起他。她的愿望是尽量不让儿遭受拳脚之苦，尽量不叫马生用带着毒汁的舌扫马秀萍。至于说马秀萍是不是马生的儿她不去和他较真，这事怎么能用嘴说得清呢？马生把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