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崇是个什么样的呢？

是那个卑躬屈膝，宁愿放弃尊严也要向权势靠拢的？还是那个在下着雨的天里，靠在车窗上讲故事的？亦或只是茫茫海里，因着某一次的机缘擦肩而过的路？

柳心不知道。

她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复杂了。

柳心偏过去看栏杆外的流水，有几条小鱼儿静静地停在石的影里：

“甘先生，”她开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在别眼里你是什么样的。评价在我看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我没有与你共过事，所以不知道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如何；我也没有与你朝夕相处，自然也不知道你为处世的品如何；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并没有参与，而我也没有看透内心的能力；

但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我在二十三岁时嫁给了我的丈夫，从那之后我就有了方向。或许还有些糊涂，或许还太过年轻，但是有他陪着，我就觉得很好。而以后的我，大概也会是一个着他的。

甘先生，你我萍水相逢，你是个什么样的，我实在不太清楚，我相信阿越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柳心把转过来，对他笑了笑：“你讲的故事，很好听。”

穿着条纹长袖和牛仔裤，坐在影和月光的界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表柔和而平静。她的眼清澈，笑容和煦，似乎刚刚的那番话只是随说出来而已。

有这样一类，他们平时看起来平貌无，天生就没有引注目的特质。但是他们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小时刻里，用一个普普通通的手势、眼或者动作，让你再也无法忘掉他的存在。他们让你相信，不管世事多么混浊，总会有这样一个，过着一尘不染的小子，为生活的美好而鼓掌欢欣。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甘崇想起小时候背的那句古诗。

他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似乎是格外的恩赐。

“……”甘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柳心低看了看表。该说的都说了，她也该走了。

忽地，亭子另一边的丛里发出了怪的声响。

“谁！——”

甘崇平里做贼做惯了，听觉也极为灵敏。他把玻璃杯放在石桌上，冲过去扒开丛仔细检查一番——什么也没有。

而柳心看见那个站在甘崇身边的透明家伙时，心脏都吓得快要跳出来——他怎么来了！？

“咳咳……甘先生，”柳心扯着笑，眼示意‘杜明越’别动：“您先回去吧，等会儿我丈夫就要过来了，要是被他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她说的很隐晦，但柳心知道他肯定听得懂。

甘崇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沿着石子路走开了。

柳心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但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你怎么过来了！？——”

柳心扯着‘杜明越’的手，将拉至一旁的假山石后。

‘杜明越’站在她的面前，表淡淡。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柳心问。

“刚刚。”‘杜明越’说。

“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柳心又问。

“……”‘杜明越’没回答。

“你说话呀！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柳心急了。

‘杜明越’并不回应，只盯着柳心的眼睛反问道：“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柳心莫名其妙：“就在凉亭里碰到了呀……哎呀说这什么！你怎么可以跟过来呢！这要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怎样？”

‘杜明越’上前一步，将柳心至墙角。柳心被困在仄的空间内，身后石墙上的寒气透过衣衫，她不由得打了个冷噤。男眼光很冷，就和透过他的身体洒到柳心身上的月光一样冷。他高大身躯有一种无言的压力，压得柳心喘不过气来。

“柳心，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知道，你就能背着我偷男了？嗯？”‘杜明越’语气不善，有种吃的野心。

偷男？她什么时候偷男了！？

柳心一听，当即就怒了。她用力推开面前的男，指着他的鼻子骂到：“杜明越！你说话讲点根据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好吧，我承认，如果跟两年后的你做算出轨的话，那我的确是出了。可是两年后的你就不是你了吗？我的都叫杜明越啊！……呀！——你什么！”

‘杜明越’一语不发，扯着柳心的胳膊把翻过来摁在石上。冰冷的寒意让柳心下意识的抖了一几抖。身后的男动作蛮横粗鲁，柳心不由得想起上次被他到裂的记忆……

她害怕起来，开始挣扎。可男的力气怎能是她一个弱子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