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说：“一会儿喝完酒，去吃浆水面，我包了！”孟云房就说：“这是个真事；德功门那一块低洼地你们知道吗？那里是河南籍居住的地方。解放前黄河泛滥，河南逃难到西京就在那里搭窝棚住下了、一住再不走，越来越多，这就是德功门那个区为什么叫河南特区。现在他们的窝棚是不多了，也盖了一些平房，但因为地方小，却是一家一间，左边是窗右边是门，故事就发生了。这一天，新搬来了夫妻两个，这的长得能一指弹出水儿来，那男的就她不够。晚上过几次，白天还要一次，声响传出来；隔壁就害心慌。注意，这隔壁住的是个光棍。第二天晚上，他们自然又了，了后，的要尿，喜欢这个时候尿。”唐宛儿说：“你讲的时候里放着卫生球。”孟云房说：“好，那就个雅的故事。说是一家医院收了个阑尾炎病，手术前需要刮净下边的毛的，先是由一个老护士去刮，正到着，电话铃响了，要的偏巧是老护士，老护士就让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去刮。后来就刮完了，一小一老两个护士在池子里洗手，老护士就说：现在社会上小伙子们时髦文身，可那病怪，竟在那么个地方上也文了‘一流’两个字！小护士却说：哪里是文了两个字，是七个字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众一时倒没听明白，唐宛儿过来直拿拳打孟云房。戴尚田还在糊涂，说：“那是怎么回事，一个看是两个字，一个就看成七个字？”孟云房说：“真笨！唐宛儿一听就知道了。若是你我，永远看都是两个字。唐宛儿要是去，那立即就是七个字了！”众恍然大悟，哗地就笑了。庄之蝶说：“接了前边的说。”孟云房说：“叙的这个故事当然不收钱的。那出去尿了就往回走，因为天黑，房子都一模一样，的迷迷登登推门就进来了。进来了就直直去床上睡下。但是坏了，她走到了右边那光棍房里去了。光棍睡不稳，刚才听到的在外边尿，就躁得不行，突然见的到了他的床上，知道她走错了，心想。送上门的好东西儿，吃了白吃，不吃白不吃！二话不说就抱了起来。的说：你好厉害，才毕了又行了？！光棍还是不言语，气儿出得像老牛一样。的一听，这出气声怎么不对？伸手摸摸那，上没发，哎呀一声，翻下床就走。这回走进的是自己的房子。男的问、你尿长江了吗？这么久的！的哽咽了，说她对不起丈夫，如此这般说了。这男的恶从肝起，就冲出门来，不想竟走到左边房里来了。嗅，我忘了待。夏天睡觉为了通风，都是不关了门的。这房里住的是个老，男的不容分说拉起老一顿好打！完了。”李洪文便问：“完了？那最后呢？”孟云房说：“那当然闹起来，官司让派出所去判了。这一片居民为此反映到市长那里，说再不解决这里居民住房困难，那丢西京的事就还要多呀！这不，现在不是到处改造低洼区吗？！”众说，“这故事有意思，你可以不喝酒了。”李洪文说：“老孟说啥都离不开，我说个唐宛儿能听的。我是老西京户，七姑八姨的亲戚多啦。现在社会上兴各种网。有山网，集团网，同学网，乡党网，秘书网，什么网都顶用的，就这亲戚网事不中，而且趋势是农村包围城市。城里的大小领导部都是从乡下奋斗了上来的，老西京户却几乎没在哪个单位负个责儿的。我家十八户亲戚共有儿三十六个，一半倒去了外县调不回城，剩下的又尽是低层士，孩子个托儿所也没个后门能靠了他们。可逢年过节，还得去送他们的礼。今年春节，我买了一盒点心。老婆说，亲戚这么多，一盒给谁送？我说我有办法。大年初一早晨，我把这盒点心送了我舅；下午我大嫂让孩子就给我送一盒点心；我又去送了二姨。如此送来我再去送，一个大年里走马灯似的，吃不好，睡不好。走亲戚是待差事，放下点心就走、到了初八已上班了，晚上我的‘一挑子’来了送我点心，他是最后一个亲戚，点心放下不等我回来就走了。我回家一看，这点心盒这么熟的，上边是有个三元三角五的数字的，那是我买时记下的价钱，他竟又送回来！有意思吧，这可是报告文学。”众说：“有点意思，也没意思，你得喝酒了！”李洪文把酒喝了，说：“这还没意思？好，我认了，瞧你们怎么说！”到戴尚田，戴尚田说：“我不会说的，我喝酒吧。”庄之蝶说，“你搞书评，看问题自比我们高的，你得说一段。”戴尚田说：“我单位没房，我老婆在银行，我住房是她的家属。这楼房太高，要爬十层，我常常是上气不接下气爬到十层上了，一摸钥匙、才记起车子忘了上锁，而钥匙还在自行车锁孔儿。补充一下，我家门钥匙是和自行车钥匙拴在一起。”大家还在听着，他却不说了，问：“说呀！”他说：“完了。”唐宛儿说：“这不行的。你再来一个！”戴尚田就说：“我常想，西京城里这么多，可我经常打道的不外乎四五个。在家里我是父母的儿子，是老婆的丈夫，是儿子的父亲；在外是你们的朋友，是单位的职工；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呢？真正的属于我的只是我的名字。可是，名字是我的，我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都是别在叫。”孟云房说。“你喝酒吧，这哪儿是故事？”庄之蝶说：“他说我心里也酸酸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