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往惯了，只是放心不下我那猫。”阮知非说：“这好办，我给两边家里打电话。牛月清是让我拉之蝶出来的，我不怕她骂了我勾动了之蝶在外边拈花惹的，汪嫂那边我让伯母把猫经管好就是了。”汪希眠老婆说：“你告诉说一定夜里要喂猫一顿的，冰箱里有尾鱼，让切成块儿喂一半。”阮知非说：“哎呀，你把猫当汪希眠养哩！”说毕，上楼去家里打电话了。

三一边说话，又喝了那半瓶酒，已是夜阑时分，阮知非沉重起来，说声“早些休息吧”，去开了隔壁房间，问谁睡这里？庄之蝶去看了被褥，说这边比那边的净，嫂子睡在这里。阮知非就告诉了厕所在哪里，水房在哪里，一一罗索过了，摇摇晃晃上了楼。楼道里一时寂静无，庄之蝶去水房打了水，也给汪希眠老婆打了水过去。说：“你洗了睡吧，今晚天凉，能睡个好觉的，明早上我来敲门，咱去老孙家酒楼吃羊泡馍的。”过来关了门在水盆里擦洗了身子睡了。庄之蝶好酒量，虽然一瓶酒有一半让他喝了，但并未重脚轻，反倒异常兴奋。睡在床上听了一阵雨声，就作想汪希眠老婆。对于汪希眠老婆，十数年里他一直好感，但不敢对家有过多想法，只道是内心处的一个秘密的单相思。听了她刚才话，原来她对自己也是一副衷肠！咀嚼了说的让他不要再说什么，翻过身去便竭力不去想她，但不去想，偏要想！焉能不想，竟把这与牛月清比较，与唐宛儿比较，与柳月比较。三比较两比较，身上憋得难受，下边就直挺挺地竖起来。他并未拉灯点烛，只穿衣下床，在房间里踱了一会，开门站在楼道。楼道里漆黑空，心里惶惶，又去厕所小便，没有什么要解，走回来了就去敲那已经关严了的门。汪希眠老婆在里边问：“谁？”庄之蝶说：“是我。”黑暗里闭了眼睛，身子伏在门上。说：“有什么事吗？等一下。”门上边的糊了报纸的玻璃小窗亮了；听见她走过来拉开了门闩，却并未开了门扇，然后说：“你进来呀。”庄之蝶推门进去，却已披衣坐在床上，下半个身子盖着毛巾被。说：“你是不是也听见楼上谁家的猫在叫，怕我想起我那猫的？”庄之蝶说：“我，我……”把门关了，走过去站在了的身边，手脚却一时无措。明白了事体，低声地说：“之蝶，你？”庄之蝶终于一俯身，抱住了的，喃喃道：“我睡不着的……我……”就将一张水津津的噙了两片薄嘴唇。在刹那间伸手也抱住了他，身子那么扭动在空中，毛巾被就拥在了一边，露了只穿着一件窄小的红色的裤的身子，样子像一条美鱼。庄之蝶一下子就连鞋上了床去，却瞬间里冷下来，用手挡了，说：“之蝶，这不行的，这样不好，你要对不住牛月清，我也对不住希眠。”庄之蝶还要动作，已裹了毛巾被，眼里是一种恳求。庄之蝶就僵住身子不动了。为庄之蝶整好衣服，让他重新在床坐好，说：“我以前过你，往后恐怕也难以不你，但我们不要这样。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如果你也我，等我们都老了，也不是我成心要诅咒，假若希眠死在我里，月清也死在你前，那咱们再作一场夫妻！假若你我都死在他们里，那也就是命了。命果真这样，你我违不过它，也就不必拗来。否则你和汪希眠都是名，况且你我也从此一夜夫妻百恩，又各自要与各自的生活下去，那就更没个安生子过了。”说着，苦笑了笑，替庄之蝶抹下了欲掉的眼泪，从胸衣里掏出一个线儿系着的铜钱儿，说：“你刚才也看见这枚铜钱了吧？我戴的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钩，我却没有戴金项链，我不是没有金项链，而是我舍不得这铜钱儿。这是我那次去你们家看牛月清，顺手从你的窗台拿的铜钱儿。我想我已得不到你，却要把你的东西戴在身上，这事汪希眠至今不知道，今全给你说了，我再把它送你。这不是完壁归赵，是它十几年戴在我身上，它浸蚀了我的汗，我的油，我的体味儿，完全成了我的命魂儿，送了你也让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把铜钱取下来给了庄之蝶，庄之蝶将系儿挂在了脖颈，铜钱却含在了里，眼泪婆娑地要走出去。已经走到门了，又停下，回看着，手按在了肚腹，脸上在苦笑。庄之蝶说：“你哪儿不舒服？”说：“肚子疼，我这是老毛病了，一激动胃就痉孪的，你睡去吧！”庄之蝶要想说：我给你揉揉。但他没有说出。手在怀里解着什么，抽出了盂云房给他的那功保健药袋儿，说：“你戴上这个吧。”微笑着给他点点，接受了药袋，看着他开门走了出去。

有雷雨的这个夜晚，双仁府这边的院子里，牛只清、柳月和老太太各自早早地睡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嘎地一声炸雷，柳月惊醒过来，总想象那雷是天上的一个火球，旋转着就落在房顶上，一定是把房顶的琉璃屋脊全击碎了。在陕北的老家，她是见过龙抓的。那也就是这样的打雷天，忽听村喊，东郝二娘被龙抓了！跑去看时，白脸长身的郝二娘在门前槐树下倒着，槐树被拦腰劈了，上半截跌在水塘里还冒着烟。郝二娘却只是个三尺来长的黑炭柴，唯脚上的一只鞋还完好，鞋是凡力士白鞋，才刚刚用白泥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