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骂秘书长是猪是狗，挨枪挨炮子的。又感叹世事的可怕，一不小心就不知把谁得罪了，咱是担着蛋笼子上大街，不怕咱挤，就怕挤了咱！骂着骂着又骂景雪荫不是好，怪庄之蝶在外排说着和景雪荫相好是想荣耀，现在好了，吃不了兜着走了！庄之蝶一拍沙发吼道：“你不要说了好不好，你烦死了！你这是劝我，还是我上吊你就递条绳来？！”吓得牛月清住了，在厨房和柳月做麻辣拉面。她知道丈夫最吃拉面。

北城门里的细柳巷，近些年也是出了个作家的，此年龄不大，长相老成，在一家工厂的配电室里当着工。原本是配电室隔值次夜班，三天里就能一天在家歇息，有宽裕的时间些小本生意的，但他只热衷写作。虽然是有着十多个笔名，且每个笔名都请用蓝田玉石刻了印章，因作品发表得少，西京城里却知道他的不多，只细柳巷晓得。细柳巷的每经过他家窗下，见他坐在里边写文章，一边咳嗽一边吸劣质的纸烟，就嘲笑他，说作家原本是坐家。数年前他曾去拜访过庄之蝶，庄之蝶也推荐他认识市报的编辑，发表了两篇微型小说，自此十天半月便到庄之蝶那里去请教，或问安，或聊天，但从此久时不再有作品发表，也便不好意思去耽搁庄之蝶的时间了。近一二年里有书商找他写些可读强的有点色力的故事，他也写了两篇，完全是为了赚那几百元钱，感觉作践了自己格，内心有愧，就更没了脸面再去见庄之蝶。他有个乡下的亲戚来城里寻活，先是晚上借宿在他家，见天露明骑了三车去城南吉祥村的蔬菜批发市场买得一车鲜菜，再拉进城来转巷走街零售，倒也每落得三十元钱，亲戚见他写作清苦，劝着让也去贩菜，他竟看不到眼里。这亲戚钱挣得多了，也是认识了一帮同伙，后搬到北环路租赁了一间平房住下，白出去贩菜，夜里同一帮伙计打牌喝酒，竟也有了钱把乡下的老婆娃娃接了来城玩耍，只眼热得作家的老婆骂他没出息。一，那亲戚收拾得光整脸来家，又逢着老婆骂他，就说起北环路有一家单位开办着蒸馍铺，一直由外承包的，前儿承包辞了不，现正空缺着，他愿不愿？亲戚说：“若是愿意，我让我老婆帮你，算是咱两家合伙，我盘算了：这是门好生意，先前家每蒸一千五百斤面，咱不多蒸，以八百到一千斤计算，一月下来也是各分得千元净利的。”他说：“蒸就蒸吧，在家她也嘟囔得我写作不成。可我从来没蒸过馍的！”亲戚说：“营业执照是齐全的，这生意又不与更多的部门去拉关系，咱只蒸馍，吃馍的来买，卖完了就没事了。你隔天夜里去值班，你值你的班，你不会蒸馍，有我老婆和我哩，你只坐阵就是了。”于是他抱了一床被褥住到北环路那店里去，去工厂值班也从那里直接去，值完班再又回到北环路，一去十天再没沾家来。

他老婆见他生心回，在家满心喜欢指望他从此弃文经商，能过上正常家的月。但是，第十一天里，他却蹬着三车回来了，三车上放着一捆被褥，还有四麻袋的蒸馍，说：“赔了！”老婆问：“怎么赔了？别做生意一做一个成的，咱就赔了？”他说：“命里啥的就是啥的，我要写文章你不让写，这十天出的苦力不说，五百元就换下这一堆蒸馍了！”原来他到北环路后，才知道亲戚租赁的房子是在一所车马店的大院里。马厩旁的一排旧的平房住满了乡下来的炭客菜客，蒸馍坊就在车马店斜街对面。开张的第一天，他们蒸了八百斤面，因为碱使得过重，馍呈黄色，又发不开，来贩馍的小贩不买，附近周围的居民也不买。「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当天又蒸第二锅，和下五百斤面，馍却依然不白，而且瓷硬。同样的面，又斤量充足，为什么别的蒸馍店蒸出的又白又暄？请教了一位师傅，才知道蒸馍里边学问厚，要在面里掺一定的发酵、洗衣、化肥，而且要用硫磺熏，但师傅却绝不授怎样掺发酵、洗衣和化肥，硫磺又如何熏，熏多长时间。虽然他偷偷去别的馍铺观察了家的做法，回来再蒸第三锅时，亲戚的老婆却叫苦，一千三百斤面的馍必须处理出去，若四天里卖不掉，这一个月也是赚不回来本；更何况谁敢保证第三锅就能蒸好？几个四处推销，推销不出去，每只有车马店的炭客和莱客来吃，哪又能吃了许多？他提议两毛钱一斤处理给一家猪场，亲戚的老婆就舍不得。眼泪长流地说：“要是这样，我不了，咱分了这馍我背回乡下晒慢慢吃好了！”结果他五百元扔出去，赚得四麻袋蒸馍拿回来。老婆自然一顿好骂，但骂是骂了，又得想办法解决蒸馍，说：“这馍味道还好，只是样子不中看，卖给猪场实在可惜，咱一家三吃又吃到何年何月？不如送些亲戚朋友家去也落个的好。你当作家，平往的恩师兄长的多，比如市报社的庞先生，还有那个庄之蝶的……”他说，“什么值钱东西，我给庄之蝶老师送去？”这么说了，却想起了阮知非，知道阮知非的乐团新近修建集体宿舍，何不便宜些卖给那里的民工灶上？便去找阮知非联系。没想集体宿舍刚刚竣工，民工已经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