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被牛月清逗弄起来，用水洗起下身，双双钻进蚊帐，把灯就熄了。庄之蝶知道自己耐力弱，就百般抚摸夫，【拖延着不肯进。牛月清就急躁了，说：“别的男作都是用，你倒好，只会拿手糊弄自己，亏你是个大老爷们！”庄之蝶在暗中红着脸说：“这叫前奏懂不懂？亏你还是作家夫，一点调都不懂！”说着就了进去，开始动作。牛月清说：“这多好！”庄之蝶哼道：“好！恐怕再好，我也不能让你这片地长出庄稼了！”】牛月清说：“说不定咱也能成的，你多说话呀，说些故事，要真真事的。”庄之蝶说：“哪儿有那么多的真故事给你说！能成就成，不成拉倒，大物都是前无古后无来者的。”牛月清说：“你是名，可西京城里汪希眠名气比你还大，家怎么就三个儿子？听说还有个私生子的，已经五岁了。”庄之蝶说：“你要不寻事，说不定我也会有私生子的！”牛月清没言传，忽然庄之蝶激动起来，说他要那个了，牛月清只直叫甭急甭急，庄之蝶已不动了，气得牛月清一把掀了他下来，驾道：你心里整天还五花六花弹棉花的，凭这本事，还想去私生子呀！庄之蝶登时丧了志气。牛月清还不行，偏要他用手满足她，过了一个时辰，两方背对背睡下，一夜无话。

未删节版《废都》（六）原删节六处补计约七百二十七字

翌，牛月清噙了泪要庄之蝶一块儿同她去表姐家送药。庄之蝶不去。牛月清恨了恨声，灰不沓沓自个去了。庄之蝶在家坐了一回，也坐得不是个滋味儿，便往郊区101药厂，采写黄厂长的报告文学。采访很简单，听黄厂长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又看了一下简易的加工坊，庄之蝶一个晚上就写好了文章。在去报社稿时，却心中冲动，谋算着趁机要去见见唐宛儿了。已经走到了清虚庵前的十字路。

庄之蝶毕竟有些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周敏在不在家，即使不在家，又会对自己怎么样呢？阮知非那夜的经验之谈使他百般鼓足着勇敢，但当年对待景雪荫的实践又一次使他胆怯了。何况，他想起了在牛月清面前的无能表现，懊丧着自己越来越不像个男了，而又觉得自己一想到唐宛儿就冲动，不明白与这是一种什么缘分啊？！这么思前想后，脑子就十分地混，俳徊复俳徊，终于还是踅进近旁的一家小酒馆里，要了一瓶啤酒，一碟熏肠，独自坐喝。这是一间只有二十平米大小的地方，四壁青砖，并不搪抹，那面粗白木柜台依次排了酒坛，压着红布包裹的坛盖。柜台上的墙上，出地挂有一架老式木犁，呈现出一派乡间古朴的风格。庄之蝶喜欢这个地方，使他浮躁之气安静下来，思绪悠悠地坠少时在潼关的一幕幕生活来。酒馆里来的并不多，先是几个在门外摆了杂货摊的小贩，一边盯着货摊一边和店主扯闲，一小盅酒成半晌地品，品不完。后来有一汉子就踏进来，立于柜台前并不言语，店主立即用提子打满了酒盛在小杯里，汉子端了仰脖倒在里，手在兜子里掏钱，眼睛一眨一眨盯了店主，说：“你掺水了？！”店主说：“你要砸了我这酒馆吗？砸了这酒馆可没一天三次伺候你的了！”汉子笑了笑，走出去，酒馆里又清静下来，只有庄之蝶和墙角坐着的一个老是顾客，老皮鹤首，目光却，喝的是白酒，就的是一碟盐水黄豆，用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捏酒碗的姿势和力量，庄之蝶知道老是个用笔的。庄之蝶在类似这样的小酒馆里，常常会遇到一些认识的老教授或文史馆那些满腹经纶的学者，他们衣着朴素，形容平易。酗酒的年轻闲汉们总是鄙视他们，以为是某一个退休的工，退居二线的机关中层部，抢占他们的凳子，排队买小菜时用身子把他们挤在一边。庄之蝶认不得这一位老者。心里却想：这怕又是一个天地贯通了的物。他不停地看老者吃酒，希望他能抬起朝自己这里来看，但又害怕老者看见自己，因为这些成了的物，会立即看出你的肠肠肚肚，你在他面前全然会是一个玻璃的。老却目不旁视，手捏一颗豆子丢在里了，嚼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吱地咂一下，自得其乐，顿时庄之蝶感到自己活得太累，太窝囊，甚至很卑鄙了。这时就听见远处有极美的乐响传来，愈来愈大，酒馆的店主跑到门去看。他也过去看，原来是巷中一家举行接骨灰典礼，亡的骨灰从火葬场运到巷，响器班导引了数十个孝子贤孙，接了骨灰盒，焚纸鸣竹，然后掉返回，乐响又起。庄之蝶参观过许多葬礼场面，但今天的乐响十分令他感动，觉得是那么沉舒缓，声声耳，随着血流遍周身关关节节，又驱散了关关节节里疲倦烦闷之气而变成呵地一个长吁。他问店主：“这吹奏的是一支什么曲子？”店主说：“这是从秦腔哭音慢板的曲牌中改编的哀乐。”他说：“这曲子真好！”店主惊着眼睛说：“你这怪了，哀乐有好听的？就是好听，也不能像听流行歌曲一样在家里放呀？！”庄之蝶没再多说，回坐到他的酒桌。酒桌那已新坐了一个戴了白色眼镜的年轻，一边叫喊来一瓶啤酒，一盘炒猪肝，一边从袋掏出一本杂志来读。年轻读得特别投，时不时就独自地发一个轻笑。如今能这么容易坠境界的读书实在太少了，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