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仪不能做她的妻子？明明顾芊仪知道，自己的整个，从到尾，自从相遇的那个晴朗午后起，就一直完完整整地，全部属于她。

今天的宴席上没有强制敬酒，也可以正常吃东西。但是陆斐然只默默地拿起桌上最烈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整杯。胃里像已经揣了块沉甸甸的石，不论上来什么佳肴，都毫无胃。

吞下酒，就像在吞自己的眼泪。一接一，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是不是就可以不在众面前哭出来？

可是她还没喝多少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吴助理把她的酒杯拿走了，对她耳语：

“曼卿说，不能让你喝醉吐在她身上。”

陆斐然抬一看，坐在大导演身旁的梓曼卿，给她留了个眼角的余光。

饭局终于结束，大家都要走了。

陆斐然站在那里，看着顾芊仪牵着孙总要离开的背影，控制不住地大叫了一声：

“顾芊仪！”

所有的都回看她。

顾芊仪也看着她了。顾芊仪那张脸孔，陆斐然每一寸都熟悉。

哪里有一颗小痣、哪里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纹路、哪里只要被太阳一晒，就会发红。

陆斐然咬着嘴唇，就那么站着，就那么望着顾芊仪，突然觉得丧失了一切的勇气。她紧紧握住拳，最后只从中挤出一句话：“顾作家，你的作品，很。”

众这才将视线移开。

“谢谢。”顾芊仪说。

是顾芊仪的声音啊，是顾芊仪在对自己说话，是顾芊仪那熟悉的音色、是顾芊仪那让自己眷恋的语调。

顾芊仪说完，就也不回地走了。

陆斐然的拳握得更紧，握得手都快因疼痛没了知觉。

坐车回程的路上，陆斐然一声不吭。

到了梓曼卿家里，梓曼卿去休息，陆斐然最后帮对方归整了些东西，发了潘学姐信息，接好了工作。

做梓曼卿两个多星期的助理代班，这次终于结束了。

以后再也不会和这种大明星见面了。

想想大明星付自己的工资，陆斐然还是很感激的。出于礼貌，还是去道个别吧。

她敲了敲梓曼卿现在用作卧室那间房的门，得到许可后进去了。梓曼卿正半靠在床上休息。

陆斐然客客气气地：“梓小姐，谢谢这段时间以来——”

“东西整理好啦？”

“是的。”

梓曼卿突然站起来，走过来，靠得离陆斐然越来越近。

说好的三米距离呢？陆斐然惊慌地后退，不得已倚在了墙上。

梓曼卿低下，认认真真看着陆斐然的双眼。

陆斐然被盯得不知所措，稍微抬起，对到了梓曼卿的视线。

虽然在一起工作两个多星期，但这是陆斐然第一次仔细看梓曼卿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半遮半掩下，比一般略微狭长些的眼眶中，色的眼眸流动着光影。仿佛是有星光的夜空揉碎在邃的眼型里，寂静无声，但是星星点点，尽在诉说。

夜空般的眼，配碧落夕阳般的脸庞，如此不凡的美丽。

陆斐然忍不住吸了一气。

这就是适合做演员的眼睛，有如此灵动的双目，想必任何感，都能在其中展露。

只可惜也因为是个演员，永远看不穿她真正的感。

不知道两个互相看了多久，陆斐然收回了眼。

她依旧沉浸在今天偶遇顾芊仪的打击中，怏怏地想道别。

“梓小姐，我刚刚想说，这段时间以来——”

再次被打断了。

“顾芊仪，你认识的吗？”

陆斐然别过脸，没有回答。

“她就是你那天说的，你很的吧？”

陆斐然依然沉默。

“你今天，没有哭呢。”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哪里，陆斐然刚才忍了几个小时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泛起光。

“啊，你又哭了。我那天看见你看到她的书的反应，就猜她是不是你的。真被我猜对了。今天你看见她，现在果然就哭了。哭得很自然，哭的时候，眼睛也很亮，很美。”

陆斐然并不觉得自己哭得美，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听到这里，她明白了今天发生了什么，怒从心起：“你故意的？你知道顾芊仪会去饭局，所以才把我硬拉过去的？”

“嗯。”

陆斐然生气地瞪着她：“为了观察我吗？你真的觉得看我哭很有趣？！你把我当什么？你知不知道正常是会伤心的，是有感的，不像你就是个没感的模仿机器！”

瞪着瞪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没感——”

“够了！反正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