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心，他害怕阿司消失，但害怕一个逝者消失的心未免过于痴愚。

「起初，我觉得消失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死了，出现在任何世界都显得多馀，但现在我却害怕消失……」

季书扬想开说点什么，却梗在喉说不出话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给阿司什么保证。对于阿司，季书扬是过去的；对于季书扬，阿司是未来的。不同时空的此刻却聚在一起，妄想紧紧抓住彼此不放。

「其实，当我看到他和你往后，我后悔了，我后悔那年没有鼓起勇气，但我却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阿司的语调有点哽咽，但没有哭。也许鬼无法拥有温暖的眼泪，可是季书扬却看得出来，阿司心中的悲伤，已经超过任何泪水所能表现的绪，甚至传季书扬的内心。

不要后悔。季书扬想起骆司辰的话，但却是未来的阿司因为后悔回到过去，而意外促成他和骆司辰的感。

明明是一个因果循环，阿司却无法经歷骆司辰现在鼓起勇气的结果。

明明是相同的两个，阿司却是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那时候的我，就像逆时那本书中的少年，过度沉溺在过去的回忆，忘了现实跟梦境的分际线，最后决定离开这个世界……却又在死后真正回到了过去。」阿司突然提起那本书，季书扬才想到，阿司跟那位少年都有类似的境遇。

「可是，少年决定走出来，不再停留那天的回忆，而我呢，却永远停留在二十八岁了。不，不是永远停留，而是二十八岁之后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连回忆都没有留下。」

季书扬无法阻止阿司倾诉悲伤，这悲伤太过强烈，他说不出任何言语来抚慰，只能静静听着，让阿司明白，这个世界还有在乎他。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怪不得别。是我……」阿司继续喃喃自语，「如果现在的这个骆司辰，不会变成未来的我，那么我连回忆都没有了，我所经歷过的一切也都变得不存在……」

「没有不存在……这几个月来，我们相处的子……曾有过的对话，不也算是一个回忆吗？」

季书扬不喜欢听到阿司那些否定自己一切的话。

「能够被记住的，才是回忆。」

阿司的话中似乎别有意，季书扬想问，却没有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