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证、物证在，便是有心想煽动民心、将之归为邢子瑜的卸责之举，也因萧宸早有防备而没能溅起半点水花。

更甚者，各种议论、谣言传到了后来，众关注的重心早已由「是不是那些镖师做的」转移到了「是谁主使、目的为何」上，各种谋揣测亦是层出不穷，连「一切都是北雁的算计」的说法都有提出，且不知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地得到了相当多的支持。

──「北雁」向来就是罪大恶极的代表、无数大昭百姓心中的万恶渊薮，任何恶名、恶事栽到他们上，自然都是不为过的。

只是还未等春汛一案审出个结果，瑶州已迭经几次震撼的官员和百姓，便又给一个惊天大雷震了个七荤八素──

圣私访瑶州险遇敌骑、太子率军救驾智擒雁主。

──也不知这十六字概要是哪个好事之删删减减整理出来的；但因内容简单易懂又琅琅上，且充分反映了帝王想要抬高、突出儿功绩的心思，得知此事后，萧琰不仅没有使禁绝，更明白做出了让潜龙卫将此事传扬开来的要求；召见瑶州官员时也对此毫不避忌，半点不掩饰自己对儿的期许和看重……饶是众素闻太子圣眷之隆、当朝无能出其右，也让帝王这样鲜明直白的态度惊得不轻，甚至都忍不住要回苦思一下自个儿此前对太子是否有任何轻慢不敬的地方，就怕因此得罪了这位圣的掌中宝、心，从而落到了仕途不顺、前途无「亮」的下场。

可无论这些是怎么看、怎么想的，这时的萧宸都已无了理会的心思。

按说父子二心结得解、好事初成，正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天天腻在一起的时候。可钦差行辕里还有个前来「做客」的北雁国主在押，瑶州原有的一团麻也还未完全理清，就算帝王的驾临某种程度上已让他提前卸了「钦差」的身分，有些事儿，终究也不是说丢开就能马上丢开的。

更别提萧琰此来瑶州，明面上打着的是引蛇出的名，实则却只是为了见一见、陪一陪阔别多时──至少他是这么感觉的──的子。以他的身分，即使原先掩耳目微服私访的盘算让贺兰玉楼横的那一杠子彻底打了，可见不见、揽不揽权，也依旧只是他一句话的事而已。就算他镇在钦差行辕里闭门不出、对那些前来拜谒的瑶州属官避而不见，那些在炎炎骄阳底下苦候多时的官员也只会以为是瑶州层出不穷的子让圣动了真怒，只得又求到了太子面前；却没想到萧琰其实就是在躲懒而已……到来，他闲是闲了，身上本就担着事儿的萧宸却是忙上加忙，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心思去同父皇缱绻勾缠、谈说？

可对于这样的结果，萧琰虽难免无奈，却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而已。

毕竟，宸儿原就是为了历练和积累声望才会来到瑶州；眼下错阳差地让宸儿有了个赚取心的大好机会，好好把握都来不及了，又岂有将之拒于门外、甚至拱手让的道理？也正因着如此，几次儿召来外官垂询的时候，他都刻意做出了脸色瞬间由晴转的变化，让那些官员在充分体会到何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同时，也又一次感受到了太子在圣眼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即使君心难测、谁也说不准这对父子会不会有彼此翻脸的时候，可单就眼下而论，紧抱太子这条粗大腿绝对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而官员们微妙的态度转变看在萧宸眼里，除了佩服父皇的老谋算，心底也又是熨贴、又是欢喜。这样的想法反映在行为上，就是夜里父子二独处的时候，少年除了对父皇的亲吻撩拨百般顺从、时不时也会红着脸问起那「特殊法子」准备得如何了，就盼着能早一真正同父皇行那敦伦燕好的美事，从而彼此灵融、合二为一。

可少年对那所谓的「特殊法子」一知半解，帝王却清楚那「法子」说穿了就是调教娈宠的法门──当然，他也是只取得用的部分而已，绝没有全盘照般的打算──以至于儿每每问起，萧琰的气血也总不免要上好一阵才能回答；私底下更对负责此事的孙元清好一番催促。这位年高德劭的老太医本就已让此等父子相的宫闱秘事吓得不清，偏生又给付了这等「重责大任」，导致帝王每「关心」一回、他的胡子就会跟着愁掉一大把，却偏偏谁也不能说，只能死命憋着、暗自内伤了。

因萧琰有意隐瞒、孙元清也没敢在太子面前胡言语，萧宸虽对那法子颇为好，却也只有在想到的时候才会问上一句；平时的心思则更多放在了查明幕后主使者的身分上。

说来也巧，本来以萧宸目前掌握到的线索，就算真能由风扬镖局和棱阳县令纪恩平等身上反过来追查到幕后指使者的身分，之间的过程也必然旷废时、变数颇多。只是帝王南来之事意外引出了贺兰玉楼、风扬镖局也因其背后之的指示而牵连到了其中。在此况下，无论后者知不知道那位北雁国主的身分，一个通敌叛国、行刺帝王的罪名都是跑不掉的；而本来藏得尚算严实的幕后之，也因此露出了更多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