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明白自己是否做错了。在我牵连那么多后，光明还愿意接纳我的灵魂吗？这个考验又将会持续多久？」

我安静了一会，抬看着树枝上的灵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安静而隐晦，像一潜伏中的野兽。

感觉也许没想像中那么糟。

「也许我该试试看。」我自言自语。

我七手八脚爬上去，粗糙的树皮磨得我手掌发疼，我努力忽略手臂肌无声的哀鸣，使劲搆到最低的树枝，撑起身子去抓另一；好不容易两隻手都抓住树枝，脚一滑又失去支撑，整个沿着树滑落下去。

一隻手突然间抓住我，将我拽上树枝。

「闭嘴。」灵说，在我身旁稍稍调整姿势，闭上眼睛。

我愣愣盯着他，坐在树枝上不知所措。

「你听见了？」我说：「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自觉望向灵的手。

灵的手指比类长，所以才能顺利勾住树枝，并牢牢圈住我的手腕；那与优雅廓不相符的粗糙触感大概是是经年累月摩擦树皮的成果。此刻，他的手掌因为抱胸的动作隐藏在曲起的手臂之下，于是我目光上移，来到灵的面庞。

在微弱的萤光下，彷彿蒙上一层柔和的纱。

特兰萨的五官不像迪丝亚那样秀气灵动，但仍保有属于灵的风格：小麦色的皮肤如少般细腻光滑，偏薄的嘴唇廓緻，鼻梁挺直，眼尾和眉毛一样微微上挑，玻璃般剔透的淡绿色眼珠高贵淡漠得像个灵──噢他本来就是个灵，虽然我常觉得他其实只是个偽装成灵的恶棍。总之，他有张漂亮又不失英气的脸；可惜他睁开眼时表总是锐利得有些刻薄，加上那毫不留的讥讽语气，每每打我心中温柔美好的灵印象。

看，就像这样。难得视线向上，眼里的嫌弃也一丝都没少──

「在打什么主意，类？」他冷淡地说。

「……」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太敏感了。」我说：「圣光在上，我就只是看看你，又没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而已。」

特兰萨嗤笑一声；不知道那是「废话」还是「愚蠢」的意思，可能两者皆有。他翻了个身，不再理会我。

我盯着他染上浅蓝光芒的白发发呆，萤火虫的光芒让我睡意全无。

「我们这边关于灵的书里，都说你们美丽得不可方物。我一直想看看真正的灵有多漂亮，后来在塔斯兰看到的果真不假。」

「类的审美既无趣又愚蠢。」特兰萨不屑地批评道：「皮肤顏色、眉毛角度乃至嘴唇厚度，就算合了喜好又如何？无非是终究凋零的体。」

「就是因为生命终有消逝的一天，才需要在存在时追求些什么，这样才像活着不是吗？」我想了想，「我听你们长老说迪丝亚在塔斯兰很受欢迎，还有个林之子的称号。」

「他受欢迎可不是因为他的脸蛋符合类的喜好。」特兰萨哼了一声，「他是塔斯兰能力最强，最受赛希恩眷顾的的祭司；他选择的也将得到赛希恩的祝福与荣耀。」

「这么说，那些接近他的为的也只是让自己得到幸福，不是真心喜欢他。」

「总比因为他的脸蛋看上他来的好，类。」

「我喜欢迪丝亚，」我忧鬱地说：「不只是因为他长得漂亮，他是我看过最温柔高尚的。」

灵不屑地嗤了一声。

「哈，高尚。你和他相处多久？几天？几星期？我认识他五百年了，他就是个狡猾又虚偽的傢伙，和你很像，偽善者。」

「……容我提醒你，你也才认识我几个月而已。」

「看清一个毫无内涵的类，一天就绰绰有馀……并且毫无必要。」特兰萨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这场无聊的任务一结束，你我就再无瓜葛。我可不像林之子那般『温柔高尚』。」

「这个我倒是认识你第一天就知道了。」我忧鬱地说。

无关需求，我是真的想和特兰萨友好相处。我其实不讨厌眼前的灵，虽然他蛮横无礼又刻薄，但他从未扔下我……至少现在还没；他还让我躺在身旁的树枝上，要是以前他肯定一脚把我踹下去。

而且他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他专注眺望远方的模样，淡绿色眼睛带着毫无杂质的纯粹，下顎高傲地抬起，嘴唇的弧度刚毅而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我突然间理解了特兰萨对类的偏见。话说回来，特安罗德就曾批评过我朋友的品味──她们的脾气都不太好，但长得都相当漂亮。也许是后者造成前者，但我无疑是个重视外在的，也因此才会对于灵如此狂热。他们简直是美的子民，而美就算个冷傲些、刻薄些、任些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光明之在上，我真是个肤浅的类！

我盯着灵。他依然背对着我，长长的耳朵动了动，赶跑了停驻在尖端的萤火虫。

「噢，得了，你总有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