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排长讲，柳奎死后丑陋无比，舌伸出嘴外足有半寸长，她接连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老做噩梦。

工作组计划批斗会开一个小时，四个发言，每15分钟。可前面两个发言，每只用了5分钟，而且站得离尸体比较远，不敢看，对着群众讲话。

等第三个上去批判发言，刚开讲话，扶尸体的失去平衡，两个都摔倒了，尸体压在右边那个身上，只听他惨叫一声：“救命啊！”

然后两个爬起来拔腿就跑。在他们的影响下，整个会场像炸了锅一样，社员们惊叫着，奋不顾身逃离会场，有几个民兵试图阻拦，被推倒在地。

杨北安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不要走，肃静！”

可是谁也不听他的，只几分钟，会场上只剩下跪着的“四类分子”和站在一边的“四不清”部。批斗会在混中收场。

两个扶尸体的社员由于惊吓，当晚发烧，被送到公社卫生院治疗，回家后恍惚，半个月后才恢复正常。后来有单独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愿意扶尸体，为什么又倒了，为什么害怕？他俩说，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这件事，家里更不同意他们，可是群众选他们，杨组长找他们谈话，不不行，不就是和阶级敌划不清界限。他们是硬着皮这件事。

由于多年没有白酒供应，事前每喝下半斤白酒，感到重脚轻，站立不稳，加上害怕，手脚抖擞，所以就倒下了。听老说，死了不安静就会诈尸，所以倒下后，害怕死了，赶快逃跑。回家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然后受凉发烧。

批斗尸体的场地从当天夜晚起，没有敢从那里走；晚上社员家早早关门，工作组通知开会也不去。“四清”工作陷停顿状态。

小白鞋更是害怕，领着儿去外村的亲戚家去了，直到半个月后，这件事有点消停了，小白鞋才敢领着儿青回到家里。回。

小白鞋总想着柳奎的死与自己有关，整夜做恶梦。这天夜里，突然听到有叫门，她顿时吓得一身冷汗，颤声问：“谁啊？”

一个男的声音：“我曲海山，有重要事找你，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