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斜着眼睛笑看他们。

“它不是少！它不是！”元墨先下手为强，“它是纸，是殃弄出来的东西，和咱们不一样！”

“什么？”小翠愣了一把，像中了什么邪一样往外眺望。门外站着的明明就是大少，怎么忽然又不是了？

“小翠，你把地擦擦，让我进去。”门外的纸笑着迷惑他们。

小翠忽然打了个冷战，马上拿起旁边的烛台放在胸前。她也怕，孩子家没有元墨那样虎实，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你不是！”

“我是啊。”纸摸了摸鬓角的花。

“少和我说过，凡是不挨清水的都不让进院子，你有本事就踩进来！”虽然怕得要命，可心思转得倒快，小翠一边喊着一边躲到了元墨的身后。

或许是有了给自己壮胆，元墨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往前一步躲着她手里的烛台，差点忘了自己也是纸。好在地上的水没，暂时保住了，他回过刚想和小翠说再找找房内有没有水，要不直接把桃花酒煎泼到地上，结果自己的肩膀就这样稍稍一碰。

咔嚓，一声，小翠的脖子断了！

元墨手里的大木棍顿时掉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动。他以为纸在外，危险就在外，谁知原来那些邪祟早就进来了，不知鬼不觉地附着在小翠身上。她的脖子断了，脑袋朝右边耷拉着，脖子断出来的切面已经被吃空，如同泡在海水里被腐蚀多年的木，一个一个窟窿眼里全都是螺。

必定是在院里泼水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泥螺钻进耳朵眼！

寿材院里，只有纸张擦过地面的动静，钟言见过许许多多穿过寿衣，他也曾经亲眼见过不少土为安，但唯独这一个，穿上寿衣无比刺目。

悬在空中的魄有着秦翎的面貌，但是已经面如死灰。那双眼灰白，嘴唇无色，面颊凹陷，手指发黑，这不就是下葬时的尸吗？

但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钟言快速丢出三张符纸，符纸飞向棺材，一符镇棺，一符镇风水，一符镇地煞。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秦翎，那双眼应当有温柔的，那张嘴会在害羞时紧紧抿住，那张脸会笑，那双手会拿笔。

秦翎不是这样，他会悄悄朝着梨树说话，把树木当成娘亲。他会给自己的脸上画王八，只因为自己说他生病。他还会侧耳倾听戏曲，被戏文中的吸引。他还没见过山川过流，没见过险岭磅礴，没见过赤沙漫天，没见过樱叶水清，更没见过冰雪千封……

这些，他通通没见过。

三张符纸缓缓落下，金铃不再晃动，纸原本板着面孔，刹那间变为狰狞面容。它们全部转向钟言，用眼中的黑点凝视他，用很怪异的姿势朝他走来。原本不会出声的纸全部张开了嘴，发出只有鬼才能听到的厉声嘶吼，它们水般朝着钟言扑来，宛如要撕碎他身上的每一寸，用他的代替它们的纸。

钟言迎向它们，在那些纸浆白色的僵手抓住自己的前一刻轻身上跃，右脚踩上描金的富贵大棺，左腿一脚猛踏，再朝上跃，伸手抓住了秦翎一魄的脚踝。

触碰刹那，所有的纸应声倒地，平平地坍塌在大棺四周。金铃静止，画着红脸蛋的纸直勾勾地盯着钟言看，只是再也没有起来。

钟言两脚分开踩在棺沿的左右，顶悬着的魄已经不在了。现在这阵已，这一魄一定会回去找原身，可是被强行分离的魂魄不会那么顺利附身，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衣裳招回。

晚间晾白衣，最是容易招物，他让元墨和小翠给秦翎的衣服泼水，属于上加，更容易被魄附着。魂魄归位一般在五更时，因为五更会起雾，雾落成水，水落在湿衣服上再给秦翎穿上，才算大功告成。

现在就是等着了，等夜临了时的那声鸣。钟言向远处眺望，秦宅如同一樽烟雾缭绕的炼丹炉，炼着看不清摸不透的心。

秦翎还在床上睡着，丝毫不知隔壁的偏房出了大事。断了脖子的小翠在屋里四处走，一双手捧着脑袋，生怕脑袋一掉，连着脖子的那块皮就要扯断了。

“怎么、怎么回事……元墨？元墨！”她拼命喊，但气管都断了，没有气能流中，喊出来的声音那么小，像个快要饿死的婴孩的声量。她的视线也彻底倒转，看什么都是倒着的，顶是地面，脚下是屋顶似的，站也站不稳，晕乎乎直要倒。

“元墨！元墨你在哪儿呢？”她又叫了两声，看到了缩在墙角里的元墨。

元墨差点把阿弥陀佛喊出来，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会儿脖子断折在眼前，而且还没死。伤不断有泥螺涌出，它们一旦吸附在的身上就会吃掉血，完全吃空了小翠的脖子。他也想叫，在害怕之时总是忍不住的，但喉咙里像打了个死结，愣是一声没出。

只因为元墨还死死记住大少的吩咐，守住这间屋子。他不想把少爷吵醒，万一真醒了见到这样一幕，必定吓死过去！

“元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