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缠手缠脚儿的，你天生就是这等聪明伶俐，到得这步田地？他把娘喝过来断过去，不看一眼儿。”

如意儿道：“原来五娘从小儿上学来，嗔道恁题起来就会识字。”

潘姥姥道：“他七岁儿上学，上了三年，字仿也曾写过，甚么诗词歌赋唱本上字不认的！”

正说着，只见打的角门子响，如意儿道：“是谁叫门？”

使绣春：“你瞧瞧去。”

那绣春走来说：“是春梅姐姐来了。”

如意儿连忙捏了潘姥姥一把手，就说道：“姥姥悄悄的，春梅来了。”

潘姥姥道：“老身知道他与我那冤家一条腿儿。”

只见春梅进来，见众陪着潘姥姥吃酒，说道：“我来瞧瞧姥姥来了。”

如意儿让他坐，这春梅把裙子搂起，一坐在炕上。迎春便挨着他坐，如意坐在右边炕上，潘姥姥坐在当中。因问：“你爹和你娘睡了不曾？”

春梅道：“刚才打发他两个睡下了。我来这边瞧瞧姥姥，有几样菜儿，一壶儿酒，取过来和姥姥坐的。”

因央及绣春：“你那边教秋菊掇了来，我已是攒下了。”

绣春去了，不一时，秋菊用盒儿掇着菜儿，绣春提了一锡壶金华酒来。春梅分付秋菊：“你往房里看去，若叫我，来这里对我说。”

秋菊去了。一面摆酒在炕卓上，都是烧鸭、火腿、海味之类，堆满春台。绣春关上角门，走进在旁边陪坐，于是筛上酒来。春梅先递了一钟与潘姥姥，然后递如意儿与迎春、绣春。又将护衣碟儿内，每样拣出，递与姥姥众吃，说道：“姥姥，这个都是整菜，你用些儿。”

那婆子道：“我的姐姐，我老身吃。”

因说道：“就是你娘，从来也没费恁个心儿，管待我管待儿。姐姐，你倒有惜孤老的心，你到明管一步好一步。敢是俺那冤家，没心没义，几遍为他心龌龊，我也劝他，就扛的我失了色。今早是姐姐你看着，我来你家讨冷饭来了，你下老实那等扛我！”

春梅道：“姥姥，罢，你老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俺娘是争强不伏弱的儿。比不的六娘，银钱自有，他本等手里没钱，你只说他不与你。别不知道，我知道。想俺爹虽是有的银子放在屋里，俺娘正眼儿也不看他的。若遇着买花儿东西，明公正义问他要。不恁瞒瞒藏藏的，教看小了他，怎么张着嘴儿说！他本没钱，姥姥怪他，就亏了他了。莫不我护他？也要个公道。”

如意儿道：“错怪了五娘。自古亲儿骨，五娘有钱，不孝顺姥姥，再与谁？常言道，要打看娘面，千朵桃花一树儿生，到明你老家黄金柜，五娘他也没个贴皮贴的亲戚，就如死了俺娘样儿。”

婆子道：“我有今年没明年，知道今死明死？我也不怪他。”

春梅见婆子吃了两钟酒，韶刀上来，便叫迎春：“二姐，你拿骰盆儿来，咱每掷个骰儿，抢红耍子儿罢。”

不一时，取了四十个骰儿的骰盆来。春梅先与如意儿掷，掷了一回，又与迎春掷，都是赌大钟子。你一盏，我一钟。须臾，竹叶穿心，桃花上脸，把一锡瓶酒吃的罄净。迎春又拿上半坛麻姑酒来，也都吃了。约莫到二更时分，那潘姥姥老家熬不的，又早前靠后仰，打起盹来，方才散了。

春梅便归这边来，推了推角门，开着，进院内。只见秋菊正在明间板壁缝儿内，倚着春凳儿，听他两个在屋里行房，怎的作声唤，中呼叫甚么。正听在热闹，不防春梅走到根前，向他腮颊上尽力打了个耳刮子，骂道：“贼少死的囚，你平白在这里听甚么？”

打的秋菊睁睁的，说道：“我这里打盹，谁听甚么来，你就打我？”

不想房里听见，便问春梅，他和谁说话。春梅道：“没有，我使他关门，他不动。”

于是替他摭过了。秋菊揉着眼，关上房门。春梅走到炕上，摘睡了。正是：鸧鹒有意留残景，杜宇无恋晚晖。

一宿晚景题过。次，潘金莲生，有傅伙计、甘伙计、贲四娘子、崔本媳、段大姐、吴舜臣媳、郑三姐、吴二妗子，都在这里。西门庆约会吴大舅、应伯爵，整衣冠，尊瞻视，骑马喝道，往何千户家赴席。那也有许多官客，四个唱的，一起杂耍，周守备同席饮酒。至晚回家，就在前边和如意儿歇了。

到初十，发贴儿请众官娘子吃酒，月娘便问西门庆说：“趁着十二看灯酒，把门外的孟大姨和俺大姐，也带着请来坐坐，省的教他知道恼，请不请他。”

西门庆道：“早是你说。”

分付陈敬济：“再写两个贴，差琴童儿请去。”

这潘金莲在旁，听着多心，走到屋里，一面撺掇潘姥姥就要起身。月娘道：“姥姥你慌去怎的？再消住一儿是的。”

金莲道：“姐姐，大正月里，他家里丢着孩子，没看，教他去罢。”

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