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号哭动天，呻吟满地。这西门庆也不等夏提刑开，吩咐：“韩二出去听候。把四个都与我收监，不取供送问。”

四到监中都互相抱怨，个个都怀鬼胎。监中都吓恐他：“你四个若送问，都是徒罪。到了外府州县，皆是死数。”

这些慌了，等的家下来送饭，捎信出去，教各父兄使钱，上下寻。内中有拿央及夏提刑，夏提刑说：“这王氏的丈夫是你西门老爹门下的伙计。他在中间扭着要送问，同僚上，我又不好处得。你须还寻和他说去。”

也有央吴大舅出来说的。都知西门庆家有钱，不敢来打点。

四家父兄都慌了，会在一处。内中一个说道：“也不消再央吴千户，他也不依。我闻得说，东街上住的开绸绢铺应大哥兄弟应二，和他契厚。咱不如凑了几十两银子，封与应二，教他替咱们说说，管极好。”

于是车淡的父亲开酒店的车老儿为首，每拿十两银子来，共凑了四十两银子，齐到应伯爵家，央他对西门庆说。伯爵收下，打发众去了。他娘子儿便说：“你既替韩伙计出力，摆布这起，如何又揽下这银子，反替他说方便，不惹韩伙计怪？”

伯爵道：“我可知不好说的。我别自有处。”

因把银子兑了十五两，包放袖中，早到西门庆家。西门庆还未回来。伯爵进厅上，只见书童正从西厢房书房内出来，带瓦楞帽儿，撇着金莲瓣簪子，身上穿着苏州绢直掇，玉色纱［衤旋］儿，凉鞋净袜。说道：“二爹请客位内坐。”

画童儿后边拿茶去，说道：“小厮，我使你拿茶与应二爹，你不动，且耍子儿。等爹来家，看我说不说！”

那小厮就拿茶去了。伯爵便问：“你爹衙门里还没来家？”

书童道：“刚才答应的来，说爹衙门散了，和夏老爹门外拜客去了。二爹有甚话说？”

伯爵道：“没甚话。”

书童道：“二爹前说的韩伙计那事，爹昨到衙门里，把那伙都打了收监，明做文书还要送问他。”

伯爵拉他到僻静处，和他说：“如今又一件，那伙家属如此这般，听见要送问，都害怕了。昨晚夕，到我家哭哭啼啼，再三跪着央及我，教对你爹说。我想我已是替韩伙计说在先，怎又好管他的，惹的韩伙计不怪？没奈何，教他四家处了这十五两银子，看你取巧对你爹说，看怎么将就饶他放了罢。”

因向袖中取出银子来递与书童。书童打开看了，大小四锭零四块。说道：“既是应二爹分上，他再拿五两来，待小的替他说，还不知爹肯不肯。昨吴大舅亲自来和爹说了，爹不依。小的虼蚤脸儿--好大面皮！实对二爹说，小的这银子，不独自一个使，还些钞儿，转达知俺生哥的六娘，绕个弯儿替他说，才了他此事。”

伯爵道：“既如此，等我和他说。你好歹替他上心些，他后晌些来讨回话。”

书童道：“爹不知多早来家，你教他明早来罢。”

说毕，伯爵去了。

这书童把银子拿到铺子，［钅刘］下一两五钱来，教买了一坛金华酒，两只烧鸭，两只，一钱银子鲜鱼，一肘蹄子，二钱顶皮酥果馅饼儿，一钱银子的搽穰卷儿，送到来兴儿屋里，央及他媳惠秀替他整理，安排端正。那一，潘金莲不在家，从早间就坐轿子往门外潘姥姥家做生去了。书童使画童儿用方盒把下饭先拿在李瓶儿房中，然后又提了一坛金华酒进去。李瓶儿便问：“是那里的？”

画童道：“是书童哥送来孝顺娘的。”

李瓶儿笑道：“贼囚！他怎的孝顺我？”

良久，书童儿进来，见瓶儿在描金炕床上，引着玳瑁猫儿和哥儿耍子。因说道：“贼囚！你送了这些东西来与谁吃，”

那书童只是笑。李瓶儿道：“你不言语，笑是怎的说？”

书童道：“小的不孝顺娘，再孝顺谁！”

李瓶儿道：“贼囚！你平白好好的，怎么孝顺我？你不说明白，我也不吃。”

那书童把酒打开，菜蔬都摆在小桌上，教迎春取了把银素筛了来，倾酒在钟内，双手递上去，跪下说道：“娘吃过，等小的对娘说。”

李瓶儿道：“你有甚事，说了我才吃。不说，你就跪一百年，我也是不吃。”

又道：“你起来说。”

那书童于是把应伯爵所央四之事，从诉说一遍：“他先替韩伙计说了，不好来说得，央及小的先来禀过娘。等爹问，休说是小的说，只假做花大舅那使来说。小的写下个帖儿在前边书房内，只说是娘递与小的，教与爹看。娘再加一美言。况昨衙门里爹已是打过他，爹胡做个处断，放了他罢，也是老大的骘。”

李瓶儿笑道：“原来也是这个事！不打紧，等你爹来家，我和他说就是了。你平白整治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又道：“贼囚！你想必问他起发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