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铜钱、一斗米,路上盘缠。哭哭啼啼,从四月初旬离了清河县,往徐州大道而来。正是:若得苟全痴
命,也甘饥饿过平生。
不说来旺儿递解徐州去了。且说宋蕙莲在家,每
只盼他出来。小厮一般的替他送饭,到外边,众
都吃了。转回来蕙莲问着他,只说:“哥吃了,监中无事。若不是也放出来了,连
提刑老爷没来衙门中问事,也只在一二
来家。”
西门庆又哄他说:“我差
说了,不久即出。”

以为信实。一
风里言风里语,闻得
说,来旺儿押出来,在门首讨衣箱,不知怎的去了。这
几次问众小厮,都不说。忽见钺安儿跟了西门庆马来家,叫住问他:“你旺哥在监中好么?几时出来?”
钺安道:“嫂子,我告你知了罢,俺哥这早晚到流沙河了。”
蕙莲问其故,这钺安千不合万不合,如此这般:“打了四十板,递解原籍徐州家去了。只放你心里,休题我告你说。”
这
不听万事皆休,听了此言,关闭了房间,放声大哭道:“我的
嚛!你在他家
坏了甚么事来?被
纸棺材暗算计了你!你做
才一场,好衣服没曾挣下一件在屋里。今
只当把你远离他乡,弄的去了,坑得
好苦也!你在路上死活未知。我就如合在缸底下一般,怎的晓得?”
哭了一回,取一条长手巾拴在卧房门枢上,悬梁自缢。不想来昭妻一丈青,住房正与他相连,从后来听见他屋里哭了一回,不见动静,半
只听喘息之声。扣房门叫他不应,慌了手脚,教小厮平安儿撬开窗户进去。见
穿着随身衣服,在门枢上正吊得好。一面解救下来,并了房门,取姜汤撅灌。须臾,嚷的后边知道。吴月娘率领李娇儿、孟玉楼、西门大姐、李瓶儿、玉箫、小玉都来看视,贲四娘子儿也来瞧。一丈青[扌刍]扶他坐在地下,只顾哽咽,白哭不出声来。月娘叫着他,只是低着
,
吐涎痰,不答应。月娘便道:“原来是个傻孩子!你有话只顾说便好,如何寻起这条路起来!”
又令玉箫扶着他,亲叫道:“蕙莲孩儿,你有甚么心事,越发老实叫上几声,不妨事。”
问了半
,那
哽咽了一回,大放声排手拍掌哭起来。月娘叫玉箫扶他上炕,他不肯上炕。月娘众
劝了半
,回后边去了。止有贲四嫂同玉箫相伴在屋里。
只见西门庆掀帘子进来,看见他坐在冷地下哭泣,令玉箫:“你[扌刍]他炕上去罢。”
玉箫道:“刚才娘教他上去,他不肯去。”
西门庆道:“好强孩子,冷地下冰着你。你有话对我说,如何这等拙智!”
蕙莲把
摇着说道:“爹,你好
儿,你瞒着我
的好勾当儿!还说甚么孩子不孩子!你原来就是个弄
的刽子手,把
活埋惯了,害死
还看出殡的!你成
间只哄着我,今
也说放出来,明
也说放出来。只当端的好出来。你如递解他,也和我说声儿,暗暗不通风,就解发远远的去了。你也要合凭个天理!你就信着
下这等绝户计,把圈套儿做的成成的,你还瞒着我。你就打发,两个
都打发了,如何留下我做甚么?”
西门庆笑道:“孩儿,不关你事。那厮坏了事,所以打发他。你安心,我自有处。”
因令玉箫:“你和贲四娘子相伴他一夜儿,我使小厮送酒来你每吃。”
说毕,往外去了。贲四嫂良久扶他上炕坐的,和玉箫将话儿劝解他。
西门庆到前边铺子里,问傅伙计支了一吊钱,买了一钱酥烧,拿盒子盛了,又是一瓶酒,使来安儿送到蕙莲屋里,说道:“爹使我送这个与嫂子吃。”
蕙莲看见,一
骂:“贼囚根子!趁早与我拿了去,省的我摔一地。”
来安儿道:“嫂子收了罢,我拿回去,爹又要打我。”
便就放在桌子上。蕙莲跳下来,把酒拿起来,才待赶着摔了去,被一丈青拦住了。那贲四嫂看着一丈青咬指
儿。正相伴他坐的,只见贲四嫂家长儿走来,叫他妈道:“爹门外
来家,要吃饭。”
贲四嫂和一丈青走出来。到一丈青门首,只见西门大姐在那里,和来保儿媳
惠祥说话。因问贲四嫂那里去,贲四嫂道:“俺家的门外
来了,要饭吃。我到家瞧瞧就来。我只说来看看,吃他大爹再三央,陪伴他坐坐儿,谁知倒把我挂住了。”
惠祥道:“刚才爹在屋里,他说甚么来?”
贲四嫂只顾笑,说道:“看不出他旺官娘子,原来也是个辣菜根子,和他大爹白搽白折的平上。谁家媳
儿有这个道理!”
惠祥道:“这个媳
儿比别的媳
儿不同,从公公身上拉下来的媳
儿,这一家大小谁如他?”
说毕惠祥去了。一丈青道:“四嫂,你到家快来。”
贲四嫂道:“甚么话,我若不来,惹他大爹就怪死了。”
却说西门庆白
教贲四嫂和一丈青陪他坐,晚夕教玉箫伴他睡,慢慢将言词劝他,说道:“宋大姐,你是个聪明的,趁恁妙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