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道长在床沿坐下,挥手让两
也坐,道:“说来话长,这个张时彻仗着朝中有工部侍郎赵文华撑腰,在四川当巡抚的时候作威作福、鱼
百姓。”
“但这也罢了,只是一个好好的岷江治理工程,给他一通瞎指挥,结果弄得
七八糟,一条防洪堤坝用了两年就变得千疮百孔,全然走了模样。今年六月发大水,堤坝决
,岷江下流的广汉、绵竹和罗江三县有数千间民房被冲走,有上万百姓无家可归。而这个‘天高三尺’的父母官却步步高升,如今在南京城里逍遥快活地当他的兵部尚书。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世上造孽最大的莫过于昏君和贪官,老百姓是躺在砧板上的
,可期望的只是能遇上一个以民为重的好皇帝,一个真正明镜高悬、为民办事的好官,可是千年之下,这样的幸运对老百姓来说实在太稀罕了。道长,天下贪官多如蝇蚁,那是杀不胜杀的,为什么这个张时彻叫‘天高三尺’?难道他以前也是个江湖
物?”
“张时彻是进士出身,并非江湖
物,这个‘天高三尺’是四川百姓在他离任时送给他的一块牌匾,当时成都城里
山
海,敲锣打鼓、舞龙斗狮,好不热闹。那张时彻听说当地最德高望重的两位绅士送了一块万民牌匾给自己,开心得全身没剩下几根骨
,兴冲冲地从衙门里出来,待一见了这四个字,这才气得几乎当场吐血。哈哈,小伙子,你知道为何?”
方学渐侧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笑道:“天高三尺,只怕并不是真的天高了三尺,而是四川的地皮给这位张大
刮薄了三尺。”
青峰道长哈哈大笑,指着屋中的那一长排箱子,道:“正是,这位张大
如果不把四川的地皮刮薄了三尺,又哪里来这么大的庄园?又哪来这么多的珠宝珍玩?我今天半夜造访,就是来向这位‘天高三尺’的父母官拿些民脂民膏回去,好救济那些受灾的三县百姓。”
方学渐和龙红灵对望了一眼,这个臭道士说了这么许多,原来是让他们乖乖地把那两个包袱
给他,好让他去赈济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的灾民,居心险恶啊。
青峰道长显然看出了两
的疑虑,哈哈笑道:“难道老道士这么大把年纪还会混骗你们小后辈,何况龙山庄这么大的家业,再怎么胡天胡地的
花,也够你们小两
享一辈子的福了。这样吧,你们每
从里面挑两样,剩下的就让老道带走,如何?”
两
一来打他不过,二来赈济灾民实非小事,三来
袋里沉甸甸的,并不是什么缺钱花的主儿,在青峰道长灼灼目光的
视下犹豫片刻,便慷慨答应了。
龙红灵在包袱里挑出一匹翡翠宝马和一只白玉老虎,方学渐则要了那件珍珠汗衫和一枚镶着祖母绿宝石的纯金戒指,心想自己不久便要娶小昭过门,这两样物事正好可以做定亲礼物。想象小昭接过礼物时候的惊喜笑颜,心中不禁柔
百转,甜丝丝的,吃了蜜糖一般。
青峰道长把两个包袱背上肩
,又从地上捡起那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道声保重,出门飞跃而去。两
等他走远,这才松了
气,暗叫侥幸,如果来的武学高手不是这个臭道士,两
的小命只怕今夜都要丢在这里了。
方学渐忍着
上的疼痛,又找出一张湖蓝色的毯子,把剩余的五十几个卷轴一古脑儿包了,心想:这些书画虽然不如金银珠宝可
,好歹买了房子以后,可以挂在书房里充充门面,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自己鸿儒是肯定算不上的,这个白丁嘛,也是万万不肯做的。
他少时读书虽然颇丰,但大多是
奥、别扭的佛经,很多书本都是小和尚念经——有
无心,读过就忘,记得的恐怕连十分之二都没有,更不用说融会贯通了。少林寺属禅宗,禅的修为讲究悟
和机缘,晦觉禅师不但学识渊博,于儒学和道经也有所涉猎,空暇时便给他讲些三教九流的趣事、典故,让他在平凡的事例中参悟
生的道理。
方学渐自小寄
篱下,知道
冷暖、世道艰辛,行事、说话比一般同龄的少年要成熟、老练许多。只是他久居
下,生活清苦,少有大开眼界的机会,连那枚纯金戒指值多少银子都无半点概念,对这些书画的珍贵自然无从得知。
其时,单是那幅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世面上的收购价已然涨到三千两银子。两个箱子里的书画虽然并非幅幅如《海棠春睡图》这般值钱,但也相差仿佛,有些如王羲之的书法,吴道子的画更是远远不止这个价格,五十几个卷轴少说也值十几万两银子。无论谁家的书房挂了十几万两银子,那都决不是充充门面这般简单。
方学渐裹好包袱,又在打那十几个瓷瓶的主意,项拿两个回去可以做
花之用,忽听龙红灵一声欢呼,急忙扭
去看,只见她正从床上下来,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扁平木盒,双手微微发抖,想来那盒中之物定然非同寻常。
他走近细瞧,只见半尺高的盒中最上一层是一张地契,写着某年某月,某县某村、径长几亩几分等详细资料,上面还盖了两颗大红泥印。两
对地契、房契没